“快坐快坐,一路辛苦,先吃点东西垫垫,有什么事,咱们边吃边谈。”尚顺义拉着海宝儿的手,亲自为他布菜,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酒过三巡,海宝儿屏退左右侍从,知道此事事关重大,不能再隐瞒,便将相衣门的阴谋、海上遭遇的陷阱,以及幽篁子的推断,一五一十地对尚顺义和盘托出。
尚顺义听罢,手中的酒杯重重顿在案上,脸色铁青,周身怒意翻涌:“相衣门!葛晴明这个奸贼!”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缓缓开口,“葛晴明此人,我见过一面。一年前的‘墨云诗会’期间,我曾有幸得见。其时观他言行,谦和儒雅,谈吐不俗,我竟还曾想过与他结交,未想此人这般狼子野心,手段如此狠辣决绝!”
“东莱王,此人不过是伪装罢了。”冷凌烟冷声道,“浮青阁密档记载,葛晴明执掌相衣门十五年,门中所有反对他的人,陆续‘暴毙’或‘失踪’者,不下三十人。此人表面温文尔雅,实则心机深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尚顺义缓缓点头,眼中满是凝重:“如今看来,他布局深远,绝非一时兴起。他频频袭击咱们东莱的偏远岛屿,恐怕是为了炼制那‘海傀儡’,搜集‘材料’——活人的生魂,本就是许多邪术必备之物,那些岛上的居民,怕是都遭了他的毒手。”
此言一出,席间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以整岛无辜居民的性命为祭炼材料,此等行径,残忍至极,早已与魔道无异。
“阿翁,东海近期可还有其他异动?”海宝儿压下心头的怒意,沉声问道。他知道,相衣门的阴谋绝不止于此,必须尽快摸清他们的底细。
尚顺义沉吟片刻,抬手唤来贴身侍从,低声吩咐了几句。
不多时,侍从捧来一卷海图,小心翼翼地在案上展开。
“宝儿你看。”尚顺义指尖点在海图上几处做了标记的地方,语气凝重,“近三个月,这些海域陆续出现异常,不少渔民声称见到了‘海市蜃楼’,但那景象绝非寻常的亭台楼阁,而是……上古宫殿,里面有巨木参天,赤金池水翻涌,诡异得很。”
海宝儿心头一震——这描述,与蓬玄岛的传说何其相似!难道相衣门的目标,是蓬玄岛?
“除此之外,还有更奇怪的。”尚顺义继续说道,“更有数位老渔民声称,曾在浓雾中见到一座形如弯月的小岛,岛上隐约有人影走动,但只要船只靠近,那小岛便会凭空消失,竟像从未出现过一般。起初我以为不过是海上雾气引发的幻象,并未放在心上,但结合你所说的相衣门所为,此事恐怕绝不简单。”
幽篁子忽然开口:“东莱王,可否取笔墨一用?”
纸笔很快呈上,幽篁子提笔在纸上写下“蓬玄”二字,随后以指蘸酒,在字周围画了一个圆,缓缓开口:“蓬者,草盖也,主遮蔽、隐秘。玄者,黑中带赤,主深渊、奥秘。二字相合,正是‘隐于深海之秘’。王爷所言的海市蜃楼景象,与古籍记载的‘蓬玄岛’特征一模一样。相衣门近期在东海大肆活动,恐怕……他们也在寻找这座蓬玄岛。”
“寻蓬玄岛作甚?”黎姝昕不解地问道。
幽篁子目光深邃,看向海宝儿与尚顺义,缓缓说道:“传说蓬玄岛有‘地髓’,可延年益寿、固本培元;更有《人皇纪命书》,可窥天命、知兴衰。葛晴明此人野心极大,若他志在天下,这两样东西,对他而言皆是莫大的吸引力。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海宝儿身上:“少主身中‘魔噬’之毒,需寻本源之法方能化解。而蓬玄岛的隐秘,或许便与这‘魔噬’之毒的解药有关。葛晴明若知晓少主东来的目的,必定会抢先一步布局,既可以阻挠少主解毒,亦可趁机夺取蓬玄岛的机缘,一石二鸟,此人的心计,当真可怖。”
海宝儿默然颔首。他此次东来,确有寻找蓬玄岛、化解自身毒患的心思,本想私下探查,未想葛晴竟能料敌先机,早已在东海布下天罗地网。
而尚顺义看着义子凝重的神色,心头一疼,轻声道:“宝儿,你放心,有阿翁在,绝不会让葛晴明伤你分毫,也绝不会让他的阴谋得逞。”
“多谢阿翁。”海宝儿心中一暖,随即定了定神,沉声道,“如今看来,东海已成葛晴明的棋局,他落子在前,我们唯有破局在后。阿翁,还需劳烦你加强东海海域的巡查,尤其注意那些有蓝光异象、浓雾频发的海域。相衣门的术士既然在东海活动,必定有落脚之地,只要找到他们的据点,便能摸清他们的底细。”
尚顺义郑重点头,语气坚定:“此事包在阿翁身上!阿翁即刻传令各岛水师,加大巡查力度,严查所有陌生船只与人员,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找出相衣门的踪迹!”他略一迟疑,又开口道,“还有一事,阿翁正想与你商议。三日前,有一支船队驶入东莱外围海域,悬挂着聸耳国的旗帜,却始终未靠港,只在海上徘徊。阿翁派人前去询问,对方称是聸耳国的婉娆王太后的静养船队,需在此等候接应。”
海宝儿精神一振,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们终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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