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无法避免。
「曹支队,我们已经在查这个蒋文骏的出入境情况了,如果确认此人还在国内的话,我申请立刻发布通缉令,搜捕此人,不定他就是可以撕开山海集团防线的另一个口子。」
人和货物不同,往返港岛的途径,要麽是走深城的几个口岸,要麽就是几个一线城市的直飞航班。
所以周奕不担心在这方面的调查上出现纰漏。
像汪明义这种,就属於是地头蛇,在武光的一亩三分地,他能为所欲为。
但是一旦出了武光,那就是另一番光景了,他的手伸不了那麽长。
但凡想伸长一点,不是被别的地头蛇砍了,就是根本突破不了地方上的金钟罩。
曹安民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而是了一句:「这件事先别急着决定,还是得听听顾局和戴局的意见。」
周奕只能点头明白,毕竟如果领导有其他考量,那他也没办法,通缉搜捕是需要调动全城警力的。
「曹支队,杨鸿有交代什麽新的信息吗?」
曹安民点点头:「有,戴局审出了一个名字。」
「人名?」
「嗯,这人叫袁洪兵,是市卫生防疫站的站长。目前我们查到的是,袁洪兵於九二年七月十一日,在家中自缢身亡。」
周奕的眼皮猛地跳了下:「自缢?不会又是伪装成意外的谋杀吧?」
「还在核实情况,但既然杨鸿会交代,明此人的死应该是有问题的。
周奕有些疑惑,为什麽死的是个市卫生防疫站的站长?
这和山海集团有什麽关系?
「那个文艺团的调查,怎麽样了?有进展吗?」曹安民问。
「还在调查,有点方向,但暂时还没有明确进展。」
曹安民点点头鼓励道:「那就再接再厉,乘胜追击,我可是没少在顾局面前夸你啊。」
周奕马上表态,保证不会丢咱们支队的脸。
平安佳苑,十六号楼,四楼。
上楼之前,周奕确认过,白琳家的灯亮着。
奇怪的是,隔的灯却是熄灭的。
按理来,今天当着张恩贵的面打电话的时候,周奕後面明确告诉丁春梅了,让她不用管报社的工作了,先回家,确保自身的安全。
可为什麽这个点了屋里灯还是灭的?
此刻周奕站在漆黑的四楼走道里,他上楼的脚步很轻,轻到没有触发头顶的感应灯。
他掏出手机,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亮检查了一下,新换的门锁没有遭到破坏的痕迹。
然後掏出钥匙,心翼翼地插进锁眼,拧开了锁。
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裤兜里的手枪,做好了随时拔枪的准备。
门缓缓打开,屋里一片漆黑。
周奕没有关门,而是紧贴墙,同时双手持枪,警惕地开始检查屋里的情况。
客厅、阳台、厨房、卫生间,都没有人。
然後是自己两间卧室。
为了避免出现意外情况,周奕要求丁春梅外出的时候,把卧室门锁上。
不过次卧的钥匙,周奕手里有一把。
此刻两间门对门的卧室都锁着门,周奕犹豫,究竟该先检查哪一间。
犹豫了两秒钟後,他还是决定先检查丁春梅住的次卧。
刚慢慢地摸出钥匙,在黑暗中摸索着寻找锁眼。
突然楼道里响起了一个清冷的女声:「你怎麽不开灯啊。」
这突然起来的一声,吓得周奕都猛地一惊。
随着声音,楼道里的感应灯突然亮起。
昏黄的光线骤然照亮。
穿着米色宽松长裙的白琳站在门口,看着周奕。
在看见门口那张脸的时候,周奕立刻把手里的枪藏在了身後。
「白老师?你走路怎麽没声音啊?」周奕惊魂未定地道。
白琳却嫣然一笑道:「我像不像女鬼啊?」
周奕只能伸手去开灯,同时顺势把手里的枪藏在了腰後。
他也不确定白琳有没有看到自己手里的枪,但起码从表情来看,对方没什麽惊恐的反应。
周奕看了一眼白琳身後401的入户门,是关着的。
可自己明明上楼前看见她家里亮着灯啊,这人是怎麽冒出来的?
这突然出现,真的跟个女鬼一样。
尤其是当昏黄的入户灯骤然亮起时,那张白皙清冷的脸猛地出现,简直和聊斋里的女鬼无异。
「你这是刚从外面回来?」周奕一边问,一边环顾了下四周。
屋里的东西都很正常,没什麽搏斗一类的痕迹,地面上也没有异常的脚印,看起来应该是自己多虑了。
白琳一伸手,晃了晃手里的一包盐:「想做饭,结果发现盐没了,於是就去对面超市买了一包盐。」
周奕看着她手里崭新的盐,不得不相信她的话,看来又是自己多虑了。
不过————走路没声音这点,确实很像个女鬼。
「春梅姐还没回来吗?」白琳探头看了看屋里问。
「嗯,估计加班了吧。」
「那————周警官要不要去我那儿吃个饭啊?」白琳笑眯眯地,「尝尝我的手艺。」
周奕本来就打算今晚和白琳摊牌,既然她主动邀请,那就再好不过了。
「不会打扰你吧?」
白琳轻咬嘴唇笑了下,然後转身开门道:「只要你不怕我这个女鬼吃人的话就行。」
周奕无奈地摇了摇头,同时再次回头看了一眼丁春梅卧室的方向。
然後朝白琳家走去。
「对了,刚才这麽黑,你怎麽知道屋里是我的?」周奕问道。
白琳微微回眸道:「因为我是狐狸精啊,我鼻子很灵的。」
这样的回答,让周奕愣了下。
他关上门,走进了白琳家。
这还是他第一次进白琳的家门,之前只是瞥了一眼。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房子的格局显然和他们住的那间是一样的,只是装修不同。
周奕他们住的这套主要是原木风格,颇有九十年代的装修特色。
但是白琳家的装修,主色调是白色和浅色,加上屋里打扫得一尘不染,看起来非常简洁舒适。
而且周奕发现,屋里的每盏灯都开着,灯泡的亮度也比他们住的那套要亮很多。
从心理学的角度来,一回家就把屋里的灯都打开的人,有很大概率是内心缺乏安全感。
因为黑暗会遮蔽人的视线,给人心理上造成潜在的威胁感。
而把所有灯都打开,就是为了在视觉上获得掌控感,从而缓解心理压力。
从白琳过往的经历来看,有这种习惯不意外。
周奕顺手关上了入户门,但是没有直接往里走,因为他看见白琳换了拖鞋。
白琳弯腰,打开了旁边的鞋柜,长发从她耳边垂。
她伸手把头发挽到耳边,露出了优美的脖颈曲线。
周奕默默地注视着她,脑子里全是她这一生悲惨的经历。
她和陆霜不一样。
陆霜经历的宏大案,是一场无妄之灾,是她这朵向阳而生的草偶遇的一场狂风骤雨。
上一世这株草在风暴中被无情的连根拔起,这一世因为多了周奕这块可以遮风挡雨的瓦片,这株草才得以幸存下来,并且不断茁壮生长。
但是白琳,她就像一朵常年开在没有阳光照耀的角里的白花,在阴暗中盛放,却又饱受蛇虫鼠蚁的摧残。
她的花瓣看似洁白无瑕,实则内里早已千疮百孔。
白琳从鞋柜里拿出了一双一般在高档酒店才会用的一次性拖鞋,拆开外面的密封袋,然後把鞋放在了周奕面前。
当她站起来的时候,两个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白琳的体香肆意地钻进了周奕的鼻子里。
但这一次,周奕背後就是已经关上了的门。
周奕退无可退。
白琳的身体,却慢慢地向他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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