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狼狈。
“没有!”柳璜的声音猛地拔高,尖利得变了调,像是在空旷的荒野上给自己壮胆的嘶吼,“绝对没有!”
他试图用这突如其来的音量,驱散那瞬间攫住他的巨大恐惧,也试图在赵珊那平静无波的目光前,筑起一道虚张声势的堤坝。
“没有?”赵珊的眉毛极其细微地向上挑了一下,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她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平静得像是在确认今天的日期,“你肯定?直接没有,间接也没有?”
她刻意在“直接”和“间接”两个词上加重了极其微弱的语气,像两把薄如蝉翼的柳叶刀,精准地划开了柳璜试图用“绝对”二字糊弄过去的屏障,直指核心。
“我……”柳璜的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扼住了喉咙,卡在了那里。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只有粗重的、带着恐慌的喘息声在喉咙里滚动。
他看着赵珊那双眼睛,那平静的、深不见底的黑色瞳孔,此刻在他扭曲的视野里,仿佛变成了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平静的表面下,是猎人看着猎物在精心布置的陷阱里徒劳挣扎的冷酷。
那目光不是愤怒,不是急切,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耐心,一种掌控一切的笃定。
他的心跳得失去了章法,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咚咚咚!
每一次撞击都带着巨大的力量,震得他两侧太阳穴突突地剧痛,眼前甚至开始出现细碎闪烁的黑点。
“我……我……”他结结巴巴,舌头像是被冻住了,又像是打了死结,无论如何也捋不直,一个字都说不利索。
冷汗,冰凉的、黏腻的冷汗,终于突破了毛孔的束缚,争先恐后地涌出来,瞬间浸透了他贴身的衬衫。
布料湿漉漉地黏在后背上,冰冷刺骨,与刚才被风吹起的寒意截然不同,这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带着绝望气息的寒冷。
“是有,还是没有?”赵珊又问了一遍。还是那个平静得可怕的语气,像设定好的程序,没有一丝波澜。
但这简单的重复,却像一记记沉重冰冷的铁锤,带着千钧之力,一下,又一下,精准地敲打在他那颗已经不堪重负的心脏上。
每一次敲击,都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一下。
柳璜的脑子在极度的恐慌中,反而被逼出了最后一丝残存的、疯狂的运转能力。
无数个念头、无数个画面在眼前电光火石般闪过。
认了?
承认自己擅自发布了“二号缄默令”?
承认自己越权,严重违纪?不!绝对不行!
一旦认下,后果不堪设想!
往轻了说,是撤职查办,身败名裂;往重了说……他不敢想下去,那个念头本身就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抽搐。
不能认!无论如何都不能认!
只要不认,就还有一线生机!
只要自己咬死,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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