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的夜色在车窗外交替流转,曼哈顿的天际线像一座由玻璃和钢铁铸造的森林,在黑暗中闪烁着无数细碎的光点。林一靠在凯迪拉克后座的真皮座椅上,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泰勒发来的那条简短的消息——“欢迎来美。”四个字,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种雀跃的情绪。
高阳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正在和陈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两人的对话内容无非是纽约的天气、交通状况、以及泰勒工作室最近的情况。林一没有参与谈话,他的目光投向车窗外,看着这座陌生又熟悉的城市在眼前铺展开来。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纽约。上一次来是他还在原世界时,只不过那时他是路过纽约转机,只在机场待了几个小时,连航站楼都没出。这一次不一样,他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的长短,取决于他要见的人是否愿意和他见面。
车子驶过皇后区,穿过皇后区大桥,曼哈顿的轮廓越来越近。东河的水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火,波光粼粼,像是无数颗碎钻洒在了黑色的绸缎上。林一看着那些灯光,脑子里想的却完全不是眼前的美景。
他在想,泰勒是不是真的以为他来漂亮国,只是为了看她的工作室和见格莱美的人?她在电话里兴冲冲地说着格莱美的事,语气里满是兴奋和期待——她当然会兴奋,那可是格莱美。对于一个歌手来说,格莱美就是殿堂,是无数人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的高度。泰勒觉得他应该重视这件事,甚至应该为此感到荣幸。
林一没有告诉她真相。不是不信任泰勒,而是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不是来看格莱美的。或者说,格莱美从来不是他此行的重点。
从接到泰勒电话的那一刻起,林一就知道格莱美的人为什么要见他。原因无外乎几种可能——邀请他成为格莱美的投票成员,或者提名他的某首作品入围格莱美奖项,又或者希望他能参与格莱美相关的某个活动。这些事,放在任何一个音乐人身上,都是值得大书特书的荣耀。但对林一来说,这些都不重要。
不是故作清高,不是矫情,是真的不重要。
林一对奖项的态度,圈内人多少都知道一些。去年华语乐坛金曲奖评选的时候,他故意把自己的新专辑发布时间错开了评选周期。有人以为他是不小心,但稍微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是故意的。他不想参评,不想入围,不想站在领奖台上说着“感谢这个感谢那个”的套话。
那不是他做音乐的目的。
他做音乐,是因为他有话想说,有情感想表达,有故事想讲。奖项是别人对他的评价,而他从不在意别人怎么评价他。他在意的是,他的歌能不能被人听到,能不能打动人心,能不能在某个深夜成为一个陌生人的慰藉。这些,比任何奖杯都重要。
所以,格莱美对他的吸引力,约等于零。
但他还是来了。不是给格莱美面子,是因为格莱美这张牌,能帮他敲开另一扇门。
车子驶入了曼哈顿中城,在一家位于第五大道的五星级酒店门口停了下来。陈强回过头来,对林一说:“一哥,已经提前给您订好了42楼的总统套房,我上去看到景色非常棒,可以俯瞰半个纽约。”
林一说了声谢谢,推门下车。高阳从后备箱里取出行李,跟着林一走进了酒店大堂。
酒店的大堂装修得富丽堂皇,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巨大的水晶吊灯从三层楼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散发着温暖而柔和的光芒。前台的工作人员训练有素,办理入住的手续只用了不到三分钟。
林一拿着房卡走进电梯,按下了42楼的按钮。电梯快速上升,耳膜感受到微微的气压变化。高阳站在他身边,手里还拎着一只公文包,脸上的表情有些疲惫——毕竟飞了十几个小时,时差还没倒过来。
“明天上午泰勒来接我们,先去她的工作室看看。”林一说。
“然后下午见格莱美的人,对吧?”高阳接话道。
“对。”林一看着电梯门上不断跳动的数字,顿了顿,又说了一句,“但格莱美的事不用太认真,走个过场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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