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什尼科夫果然动心了。
随后季莫申科当场拍板,指定装备部技术一处处长负责跟进这件事。
卡拉什尼科夫收起图纸和粉笔,把黑板推到墙边。
他走回瓦列里身边,把原型枪端端正正放在自己的笔记本旁边,伸出手来:“司令员同志,谢谢您,您今天说的话,比我开三年设计会琢磨到的都要,。很多概念我以前模糊地想过,但都不成形,今天终于有了方向。如果将来有一天这支枪真能定型列装,我一定在第一批成品里挑一支编号靠前的送给您。”
瓦列里握住了那只手,笑得格外温和:“那我就提前预订了。
随后瓦列里最后又拿起这杆枪仔细端详了几眼,然后放回墨绿色绒布上,跟着季莫申科和其他人向靶场出口走去。
他走了五六步才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卡拉什尼科夫还站在靶场灯光底下望着他们的背影,黑板上粉笔画的导气孔角度分析图还没有擦掉,助手已经蹲在地上开始收拾散落的弹壳了。
瓦列里转回身来,笑容略微收回了几分,步伐也在不知不觉中更快了些,再不走,这小子说不定真的再拉他回去讨论其他的问题,那时候他可编不下去了。
贝利亚跟在瓦列里身侧,走在稍后小半个身位的位置。
他今天几乎整场没有说话,但没有一个人觉得他不存在,
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他的存在方式。
像空气,看不见,但所有人在举手投足间都在下意识地避开他的气压。
贝利亚侧头看了瓦列里一眼,目光在瓦列里和那位还在发呆的年轻设计师之间来回扫了一遍,嘴角浮起一个几乎看不出弧度的笑。
跟在季莫申科身后的装备部几个主管副局长交换着眼色,脸上的表情出奇地一致,惊异中掺杂着一种老军工人特有的欣慰。
这个年轻上将在黑板上跟设计师推演导气系统受力模型的时候,他们看到的不只是一个来视察的将军,他们看到的是一代终于能跟技术人员说同一种语言的高级军官。
接下来,季莫申科以军人特有的干练,按既定程序引导瓦列里检阅了几个其他轻武器展示台。
每一种型号他都亲自上手反复操练,上弹,退弹,瞄准,卸下弹匣再重新装上,动作干净利落。
瓦列里与几位主管设计师,简短交谈,提出的问题同样是来自前线的直白判断,这是否能在低温下保持击发簧片弹性,枪托的折叠结构在携带爬行时会不会自动卡榫松开,瞄准镜座的安装力矩能否在各批配件之间保持恒定。
每个问题后面都跟着一个具体的战场场景。
直到所有轻武器展台检阅完毕,季莫申科示意工作人员推上下一套展示装备。
重型推车上躺着一支外形敦实的金属管状武器,管口直径远大于任何步枪瞄准镜。配备的弹药架已经在旁边立好,上面陈列着四枚不同用途的火箭弹。
破甲弹,高爆弹,烟雾弹和燃烧弹,弹头的涂色在灯光下清晰分明。
“我们仿制德国人的铁拳做出来的多功能火箭筒,可以安装不同弹头,现在正名为RPG-1。”季莫申科站到推车旁边,亲自为瓦列里介绍:“直射距离一百五十米,今天上午刚刚在靶场上演示过,能有效击穿了八十到九十毫米厚度的均质钢靶板,只要能靠的更近,穿深能足够击穿目前现役所有德军重型坦克的正面装甲。”
他指了指管身尾端那一圈加固钢环:“我们还在火箭筒上添加了全新的设计,射手站立抵肩发射时很少有反溅尾焰,我们在封闭空间试射过,现在这整具火箭筒重不到九公斤,野战排可以轻松携行三到四发弹药。”
“目前这个多功能火箭筒唯一的缺点就是造价稍贵,我们正在想办法将材料成本降下来。”
瓦列里绕着展示车走了一圈,从发射管尾部后盖到肩托再到击发机构,一言不发地用手指逐项确认了扣件与密封衬垫的状态。
然后他弯腰拿起一枚破甲弹端详着弹头引信的触发环,问了一句:“角度穿深测过吗?平射一百五十米能打穿八十到九十毫米均质靶,如果射角偏到大约三十度,弹头的金属射流被带偏的衰减会有多大?”
“实测过了,”季莫申科翻出展板六十毫米,能对虎式坦克的侧面造成一定的伤害,但是还是无法做到击穿,除非能靠近100内,能做到在不合适的角度下击穿虎式坦克的侧面装甲。”
瓦列里用指腹在测试表上点了点,然后把表还回去
那张表上密密麻麻全是各角度测试数据,每一组都附有实验编号和测试日期,显然不是临时赶出来的。
“是个好家伙。”他轻声说。
他又拿起那枚高爆弹看了片刻,问了一句“弹片有效杀伤半径和装药量是否适配排级步兵冲击前压制战壕的需要”。
得到肯定答复后,他放下弹头,转向RPG设计师和季莫申科,语气里有种不加掩饰的感慨。
“没想到,我国的轻武器开发,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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