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财谈不上,到处瞎混。这次来哈北,是有点事要办。”
“办事?”邹万里眉毛一挑:
“什么事?”
梅洛放下杯子,没有直接说事,而是问说:
“邹老板,现在的哈北地面,变天了没有?”
从他刚才和服务员的对话看,应该也是受制于人了。
要不然这么大的赌场,不会担心钱。
他脸上原本的笑容慢慢收起,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外瞟了一眼,又走回来,压低声音:
“梅洛,你五年没回,哈北还真变天了。现在的蓝道,已经不是五年前那时候的样子了。”
“什么意思?”
“规矩没了。”邹万里给自己也倒了杯茶,却没喝,手指摩挲着杯沿:
“五年前,哈北虽然也是鱼龙混杂,但蓝道有蓝道的规矩。出千被抓,认栽剁手;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祸不及家人,赌不欺生客。可现在呢……..?
他无奈地笑了一声:
“全他妈乱了。现在哈北的赌场,十个有八个是黑道开的,他们不讲规矩,只讲武力。”
梅洛皱起眉:“怎么会变成这样?”
“因为有人把天捅破了,做了这地方的土皇帝,。现在哈北地面上,最嚣张最有势力的就是道外的乔四。这人手下养着一帮亡命徒,连派出所都敢砸,拆迁征地、夜总会、赌场,什么赚钱他插什么手。还有道里的郝瘸子,别看他拄着双拐,心比谁都狠,一句话就把人打残,然后还把那人塞进冰窟窿里面。自己眼睛都不眨一下。”
梅洛背脊凉了一下
他说的郝瘸子,应该就是吕曼的老板。
这么看了来,那天晚上在舞厅,幸好吕曼及时出来,不然,后果难料。
他喝了一口茶继续说:
“但这俩人,还不算最阴的。最阴的是那个姓王的,道上叫他小克。乔四和郝瘸子好歹是明面上的狠,小克是暗地里的毒。这三个人,把哈北的蓝道硬生生从凭手艺吃饭变成了凭拳头抢钱。”
梅洛的手指停在杯沿上:
“具体说说。”
邹万里叹了口气,像是借着回忆才能把那股子憋屈说出来:
“上个月,道里有个老千,外号鬼手刘,在乔四名下的一家场子出千,被抓住了。按老规矩,剁手认栽,或者陪钱。这辈子不再踏进场子,事就算完了。可乔四的人怎么干的?不光剁了手,还把他绑了石头沉进松花江。尸体三天后才漂上来,泡得面目全非,他妈的连他妈都认不出来。”
梅洛眼神一冷。
“还有小克。”邹万里接着说:
“去年,南岗有个开赌场的老板,不肯交保护费,也不想并入他的旗下。你猜怎么着?第二天,场子里来了几个‘客人’,输了钱就闹事,砸桌子掀台布。老板报警,警察前脚走,后脚就来了一帮混混,把场子砸了个稀巴烂,连老板娘都被拖进后巷打了半死。老板连夜卷铺盖滚出了哈北。”
“蓝道上的人呢?”梅洛问,“老千们就认了?”
“不认能怎么办?”
邹万里摊开手,一脸无奈:
“现在出千被发现了,不是比谁的手段高,而是比谁的人多、谁的刀快。老千?老千现在连狗都不如。要么投靠黑道当看门狗,要么转行去卖烤地瓜,要么……”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就死。”
梅洛沉默。
“对于小克,这些还不是最毒的,最毒的是他自己出千,从不认账,只要有客人敢怀疑,后面一大群社会小青年直接把这人拉出去,牙齿打掉,或者砍断双手……..”
“警察都不管?”梅洛有些不可思议的问。
虽然很多赌场都是悄悄的开,有时候警察睁只眼闭只眼,但出了人命,肯定要管的。
邹老板摇摇头:
“没有用,小克这也很聪明,从来不让不在赌场里打人杀人,都是拉到外面去,而且一做就跑。就算有警察来问,他也说不关自己的事,这些不是赌场的工作人员,是看不惯,仗义出手吧了,他说的话虽然没人信,但又拿他没办法,因为打人的都跑了,还有…….”
他把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
“还有,很多警察都被他们收买了,过来也只是象征性的了解一下……..”
看着他,梅洛泛起了一丝同情。
在这种环境上,确实不容易。
当年一个破烂的澡堂,如今装修好了,灯亮了,人心却烂了。
“那你呢?你怎么还能开着天象娱乐?”
邹万里苦笑:
“我?我这是苟活。乔四看不上我这小场子,所以没来找事,小克来过几次,让我并入他的旗下,或者每个月给他交保护费,我当然不能并入他的旗下,他们是玩黑的,我可不想将来有一天,和他们一样的去死,所以我就答应每个月给他交二十万的保护费。”
无限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