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退了。
念头分身瘫在甲板上大口喘着粗气，林意半跪着，双手撑地，精神空间里还在嗡嗡地回响着刚才那道无声的哀鸣。
第三块青铜板上的内容，现在他信了。
底舱的东西醒了。
它不吃变成青铜的人，但它吃精神力，吃能量，吃一切还“活着”的东西。
“那个叫辰辰的孩子。”
念头分身喘匀了气之后开口：“他说他八岁，跟爹娘上船。我们来的地方没有这艘船的任何记录，也没有任何关于时间之河中存在这种青铜巨舟的记载。”
“那就说明——他爹娘上船的那个时代，远到无法想象。远到这艘船的名字都已经从历史中被抹掉了。”
林意站起来，走到姜清柠三人旁边。
三人依然安安静静地躺在甲板上，被那层时间断层保护着。
那道影子没有来到甲板上，也没有靠近这三个人。
甲板上的暗红色纹路对影子的驱散效果，说明船体的上层结构有某种保护机制。
“我们暂时安全。甲板是这艘船最上层的空间，那些纹路不只是在抽取时间能量，还在阻止底舱的东西上来。”
他转头看向船首的方向：“但那个孩子说底舱有神庙和棺材。如果这艘船真的是一座移动的仪式场所。”
“那它最重要的结构一定在底舱。导航室往下三层只是生活区，再往下是被时间黑暗封住的底层。”
“神庙在更低的位置——在船底的反面。”
念头分身站起来，拍了拍手掌上残余的铜锈：“我们还需要往下探？你恢复了吗？”
林意闭眼检查了一下铭文网络的状态。
连接点还在松动，但铭文本身没有受损。
九十七版沉念炼神诀构建的念头网络正在自动修复松动的地方，修复速度很快。
他重新睁开眼：“可以了。”
两人再次踏入梯道。
这一次他们没走原先那条通往生活区的走廊，而是从另一边梯道下去。
甲板两侧的梯道结构是对称的，但走进去之后会发现完全不对称——
左边梯道下去是三层生活区，右边梯道下去跳过生活区，每层停靠的位置的结构都不一样。
有些层是舱室，有些层是巨大的空腔，有些层窄到只能侧身通过，有些层高到天花板完全消失在黑暗中。
他们在右边第三层的一个空腔里看到了打斗的痕迹。
不是那种大规模的、修炼者斗法留下的痕迹，而是小规模的、近距离的、以命搏命的肉搏战痕迹。
空腔的青铜墙壁上布满了深深的抓痕，不是刀剑砍的，是人手抓的。
抓痕的间距和深度说明这个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指甲抠进青铜壁里往下硬拉。
留下十道从天花板一直划到地面的狰狞沟槽。
墙壁上还嵌着指甲碎片。
青铜色的指甲碎片，嵌在青铜壁里。
“变成青铜的人也在逃。”
念头分身摸着墙壁上的抓痕：“不是所有人都在船变异的初期就被转化了，有人是在逃跑过程中被抓住的。被什么东西抓住的——应该不是那道影子。”
他把精神力铺开，在空腔另一端的地面上发现了一根断裂的青铜指骨。
骨头的断面不是被利器斩断的，是被硬生生从手掌上扭下来。
断口处的金属纹路扭曲得像被拧断的钢筋。
林意站在空腔中央，精神力从上向下向四周延伸，勾勒出这一层所有空腔和通道的结构。
他忽然皱起了眉头：“这一层结构和其他层都不一样。这层不是设计出来的船舱——是被开辟出来的临时避难所。”
“你看那些通道的开口——边缘粗糙，有明显的扩建痕迹。”
“扩建的方向也杂乱无章，有的通道往左右延伸，有的直接往上钻，有的往地板上打洞。”
“这不是造船工匠的手笔，是船上乘客的手笔。他们在扩建这艘船，试图远离底舱。”
两人沿着一条显然是被硬凿出来的通道继续往下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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