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话，你不回答。后来你开始点头了。再后来你开始摇头。再后来你开始说话了。”
“你的声音跟我的声音一样，但我知道那是我想象出来的声音。因为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只有我一个人。”
他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然后又不说话了。
空腔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过了很久，林意重新开口。
“行，不聊这个了。咱们继续干活。第九十七版第三次尝试，准备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立刻改成皮肤呼吸。
因为树干内部的空气虽然比外面好很多，但氧气浓度还是偏高。
精神力沉入精神空间。
铭文之海在黑暗中静静地悬浮着。
数不清的铭文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像一片沉默的星空。
铭文炼神诀凝炼的铭文简直是万金油一样的东西，可以用来做任何事情，包括模拟。
九十六版沉念炼神诀构建的自循环链条已经被他解开了。
那些被循环了无数次的念头碎片像一群失去了方向的鱼，在铭文之间缓慢地游荡着。
“比例设定，每一枚铭文抽取十一分之一的能量。”
林意在心里默念。
“十一次流转之后，念头碎片的能量会衰减到——我算算——大概三成半左右。”
“这个残余量足够支撑它完成整个网络的流转。”
“开始。”
第一枚铭文亮起。
念头碎片触碰到它的瞬间，十一分之一的能量被抽离。
那枚铭文的亮度提升了一截，内部的纹路开始微微发光。
被抽走部分能量的念头碎片继续向前流动，体积缩小了一点，但形态依然完整。
第二枚铭文亮起。
又是十一分之一被抽走。
第三枚！
第四枚！
第五枚……
念头碎片在铭文网络中穿行，每经过一枚铭文就缩小一分。
它的颜色也在变化——从最初浑浊的灰白色，逐渐变得透明，变得轻盈，像一片被反复淘洗的薄纱。
第十二枚铭文亮起的时候，念头碎片已经流过了十一枚铭文。
它的体积只剩下原本的三成。
但它的形态变了。
不再是碎片，而是一条细细的、透明的丝线。
丝线上闪烁着十一种不同颜色的微光，每一种颜色对应一枚它经过的铭文。
“成功了。”
林意低声说。
“流转比例控制住了。”
“它没有消散。它在变。”
第十四枚……第二十枚……第三十枚……
念头丝线越来越细，越来越透明，但它上面的光芒越来越密集。
每一枚铭文都在它身上留下了一道印记，这些印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林意从未见过的纹路。
“这是什么？”
他右边的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
是跟他一模一样的声音。
“这是——”
林意盯着那条丝线，瞳孔微微放大。
“这是铭文。但不是被我凝炼出来的铭文。是它自己生成的铭文。”
“它自己在把自己刻成铭文。”
第五十枚……第八十枚……第一百枚。
念头丝线已经细到几乎看不见了。
但它身上的光芒却亮到让整个精神空间都在微微震颤。
它流过的每一枚铭文都在共振，都在向它输送能量——不是抽取，是输送。
整个铭文网络在反过来哺育这条已经快要消失的念头丝线。
“它在吸收整个网络的能量。”
林意的声音开始发抖。
“不是我在控制它。是它在自己运转。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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