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股子深不见底的怨,像泡在冰水里冻了七天七夜。
“你谁?咋还赖在这儿不走?”宫新年眼皮一掀。
那鬼哆嗦得像片风中的落叶,声音细得快断了:“我……我七天前死的,家里没人发现……我就在这儿转,出不去……”
“你猝死的?地府没来勾你?”宫新年皱眉。
男鬼一愣:“……地府?那玩意儿真有?”
宫新年:“……”
他咂咂嘴:“按理说,你这种死法,地府该立马来领人。
除非……”
他盯着那鬼,慢慢道:“你根本没死。”
“啥?我没死?”男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是没死。”宫新年晃了晃拳头,“是地府系统里,压根没录你这号人。”
男鬼当场懵了,跪地上磕头:“大师!求您救救我!我真不想当孤魂啊!”
宫新年没搭话,扭头回屋。
推开门,一股子烂肉味直接糊了他一脸。
尸体躺地上,眼珠爆开,舌头吊出一拃长,全身浮着尸绿,紫斑像泼上去的墨点。
死得透透的,七天没动,连苍蝇都懒得落。
鬼魂跟在后头,盯着自己的尸身,脸抽了两下,忽然嚎了一声,声音都变了调。
宫新年掏出纸笔,问了他生辰八字,掐指一算——
“你还有足足一年半阳寿。”
“……可我明明……死了啊!”
“你这死,不正常。”宫新年蹲下身,指尖划过尸体额头,“有人把你‘买’了。”
“买?”
“买命钱。”宫新年压低嗓音,“白色粗布裹着,红绳绑成三角,丢在路边,谁捡谁背命——你捡了吧?”
男鬼瞳孔一缩:“您怎么知道?那钱……是张一百两的银票,用粗麻布包着,绑了根红线,打了个三角结……”
宫新年冷笑:“对了。
你捡的是‘阳寿票’。”
这玩意儿,是江湖黑活儿。
有人快死了,怕自己一闭眼人财两空,就找巫婆神棍,用孝布裹钱、红线缠魂,扔在人必经的路旁。
谁捡了,谁就替他死。
有的是替病,有的是替灾,有的……是替寿。
你捡了,地府系统里你这人就“被注销”了,阳寿直接被划走,连勾魂的鬼差都找不到你——因为你压根不在“该死名单”上。
“你捡了那钱,命就被抽干了,像灯芯突然被人掐灭,当场猝死。
但你的名字,没上地府花名册,没人来领你,你就在人间飘着,成了一团没人认的冤魂。”
男鬼瘫在地上,浑身冰凉。
“大师……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宫新年抬头,望向远处黑沉沉的山影。
“不是你故意。”他淡淡道,“是有人,想借你的命,续他的命。”
“而这事儿,怕是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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