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瘟疫的根,是他刨出来的。
要不是他,咱们现在还蒙在鼓里,拿草灰当仙丹吃呢。”
“哎哟!您就是那位小宫道长?!”
老大夫一听叶大夫这么一说,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连忙搓着手往前凑,满脸的褶子都堆成了花。
他这双老眼早就不顶用了,刚才在人堆里瞅见宫新年站在叶大夫身边,还以为是哪路来的帮忙打杂的小伙计。
谁成想,这位穿得普普通通、连道袍都洗得发白的年轻人,竟然是大名鼎鼎、一把揪住瘟疫根儿的那位神人?
自打叶大夫当着全城人的面喊出“瘟疫源头找到了”,这名字早就在街头巷尾传疯了。
可大伙儿都说是个“外乡道士”,谁也没见过真容——除了叶家医馆门口那堆排队等药的老少爷们儿。
老大夫跟叶家是世交,可他腿脚不利索,身子骨又经不起折腾,整天被病人围着转,连医馆大门都没迈出几步,哪有机会瞅一眼传说中的人物?
“道长言重了,”宫新年摆摆手,笑着道,“我不过凑巧撞见了,真正救命的,是你们这些天天守在药炉边的大夫。”
他瞄了眼老大夫,心里嘀咕:这老头少说也七十往上,咋看都像是叶大夫他爹的爹。
可叶大夫才多大?二十出头吧?哪儿来的这么大岁数的徒弟?
他嘴上没问,心里却打了个结。
“医道上,谁有本事谁就是师父。”老大夫毫不忸怩,转头就冲叶大夫一拱手,语气干脆得跟敲铜锣似的,“叶师把祖传的方子、手抄的秘录,一文不收全教给了我。
这份恩情,我哪能不认师?”
宫新年一愣。
这话他听书听过——“达者为师”嘛,古代圣贤都爱这么讲。
可真活人这么干,他还是头一回见。
正说着,叶大夫瞅了眼门外稀稀拉拉的人影,叹了口气:“老先生,你先去贴个告示,让没抓到药的,都来我医馆领。
这儿乱是乱了点,好歹稳住了。”
老大夫一听,愁眉立马皱得更深:“叶师,这办法治不了根啊!您家库房再厚,也经不起这么造!三天,顶多三天,药就得见底!”
他搓着枯瘦的手,声音发颤:“如今城门紧闭,外头的药材进不来,咱们就等着活活憋死吧。”
空气一静。
叶大夫的眼神,忽然悄悄飘向了旁边那沉默的年轻人。
——这人,是咋进来的?
军阀把城门当铁桶,岗哨排成三道线,连只老鼠都别想偷溜进来。
可这宫新年,无声无息,悄没声儿就钻了进来,像空气一样。
那……他能不能再溜出去?
叶大夫的目光,一下子热得发烫,活像看着一块会走路的金疙瘩。
宫新年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后颈汗毛都竖起来了。
“咳……道长,”叶大夫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带着颤音,“有件事……想请您帮个忙。”
“出城采药,是吧?”宫新年嘴角一扯,没等他开口,就接了话。
“对对对!”叶大夫猛点头,眼睛都亮了,“您能出去,就太好了!麻烦您,帮我们把药材带回来!全城人的命,全系在您身上了!”
宫新年挠了挠头:“出城不难。
可药不是一包葱,能揣兜里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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