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
廖斌众人来到了一片低矮屋舍聚集的区域。
这里与喧嚣市集截然不同,
街道窄而干净、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温润。
这里房屋多为土坯、竹篱、茅草顶,
虽偶有青瓦小院、却也显陈旧。
晾衣绳横跨巷口、孩童们赤脚追逐玩闹,
有妇人倚在窗边、隔着巷子高声喊话,
“李家嫂子!你家腌的酸豆角借我半碗呗?!”
“哎哟、拿去拿去!记得带点你家新蒸的米糕啊!”......
灶台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墙角堆着柴火、门前蹲着打盹的老狗,
窗棂上贴着褪色的“福”字、门楣下挂着晒干的鱼鲞与辣椒串。
刚好有几个汉子打渔收网归来、肩扛的竹篓中有银鳞跳跃,
站在街口闲聊着今日鱼价涨跌、笑声爽朗。
几位白发老者坐在门槛上、手捧粗陶茶碗,
眯着眼、晒着午后暖阳,似睡非睡、悠然自得......
显然,
这是津海城最普通不过的百姓居所——
无富贾、无权贵,
只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凡俗烟火!
廖斌环顾四周、静静看着这一幕,
眼中那久经杀伐的冷意悄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罕见的温和。
他脸上终于浮起一丝满意之色。
微微颔首、声音轻缓却笃定,
“此处不错、就选这里吧!”
“清静、隐蔽,又不失人气、最适合我们一家安置了。”
可话音未落——
“哎呀!”
一道小小的身影猛的从巷角冲出,
与廖斌撞了个满怀!
那是个七八岁的男童、衣衫打有补丁,
脸上沾着泥点、手里还攥着半块烤红薯......
廖斌此刻虽是“凡人”、但肉身却是异常坚硬,
即便撞击的力度小、可那孩子还是踉跄着后退了数步,
只见小孩一屁股坐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
仿佛是撞到了城墙、随即“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而这一哭,
仿佛是捅了马蜂窝!
“唰!唰!唰!”
两侧屋舍的门窗几乎在同一瞬打开!
妇人探出头、老翁扶门框,
渔夫放下篓、孩童也停下追逐——
刹那间、数十双眼睛齐刷刷聚焦在了廖斌一行身上!
不过三息,
他们五人已被十余名街坊围在了中央,
“哎哟!是小狗子又撞人啦?!”
“这书生看着面生啊、好像不是咱们巷子的吧?!”
“穿得这么齐整、当然不是了!哟、咋还长得那么的俊呢!”
“莫不是外地来的?!”......
好奇、审视、善意、警惕......种种目光交织而来。
廖斌看着眼前围拢过来的街坊——
那些提着菜篮的大妈、抱着婴孩的妇人,
倚门张望的老妪、甚至还有几个挎着鱼篓的汉子,
个个目光炯炯、七嘴八舌,
热情中带着审视、关切里藏着打量。
要知道——
廖斌面对元婴围杀、皆可面不改色;
即便是硬撼天道巨剑、亦无丝毫惧意;
可此刻,
他所要面对的却是这群拿葱提菜、满口家长里短的凡人妇人,
竟满脸尴尬、罕见的手足无措起来!
只见廖斌环顾着四周,
见众人眼神里既有好奇、又有疑虑,
更有几分“外地人靠不靠谱”的掂量,
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解释这突如其来的“撞人事件”!
片刻后,
他才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书生温雅之态,
挤出一丝无奈却不失礼貌的笑意、微微抬手作揖,
“这个——”
“小孩他......其实并非......”
可还未等他把话说完——
“小狗子!你又闯什么祸了?!”
突然间、一声清亮又带着火气的女声自人群外炸响!
众人闻言、纷纷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很快、只见一位身姿丰韵的少妇快步挤了进来!
她约莫三十出头、柳眉杏眼,
发髻微松、腰间系着绣花围裙,
一手叉腰、一手还攥着半截没切完的青葱,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市井的泼辣与干练!
她一眼就看到自家儿子坐在地上抹眼泪,
二话不说,
上前一把揪住小狗子的耳朵、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哎哟!娘!疼!疼啊!”
小狗子龇牙咧嘴、小脸皱成一团。
“疼?!你现在知道疼了?!”
少妇怒其不争、声音顿时又高了几分,
当即用手指戳着他脑门、训斥道,
“整天瞎跑......不是撞翻李婶的豆腐摊、就是踩烂王伯的菜筐!”
“今儿倒好、大老远又听到你的哭声?!”
“你是不是皮又痒了?!”
那少妇越说越气、劈头盖脸的教训,
一顿噼里啪啦的训斥输出之后,
少妇这才真正把目光落到了廖斌身上!
她先是愣了一瞬、眼中忽有春光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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