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狼城的城门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城墙用黑色山石砌成,远看像一头伏卧的巨兽。
城头上飘着符家的战旗——银底黑纹,一头昂首咆哮的冰原狼。
符灵率众出迎五十里。
这在狼国礼制里,是王储才有的待遇。
褚英传勒住缰绳,远远看着那支黑压压的队伍。
旌旗猎猎,甲胄鲜明,符家军的精锐尽出。
为首的符灵骑一匹高头乌骓,银白的头发束在金冠里,脸上挂着笑——不太热,不太冷,像量过尺寸的衣服。
但他的眼神不是。
那双眼睛里,褚英传太熟悉了——是老狐狸打量猎物时才有的光。
“小姐夫。”无悔策马靠近,声音压得很低,“这老东西,搞什么名堂?”
褚英传没答话。
他在马上坐直身子,把灰布披风的领口拢了拢,露出前将军的铜符。
铜符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符灵策马上前,在马上拱手——以他的身份,镇国公、一方藩王,不下马也说得过去。
“前将军驾临,老夫有失远迎。”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传出去很远。
褚英传在马上还礼,面色如常。
“国公客气。褚某奉命出使,路过贵地,不想惊动国公大驾。”
两人的目光碰了一下。
符灵的笑纹很深,深到像刀刻在脸上。
褚英传的眼睛很平,平到像一潭死水。
但死水
无怨无悔一左一右护在身后,两兄弟的拳头早已握成战锤。
他们的目光没看符灵,而是在符灵身后的人群里扫——像两条嗅到血腥味的暴熊。
符灵身后,长子符云、次子符亭并马而立。
符云面色冷峻,一身墨色铠甲,腰悬长剑,端的是东宫侍卫长的气派。
他的目光从褚英传脸上扫过,没停,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符亭嘴角挂着一丝冷笑,眼睛在褚英传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无怨无悔身上。
“久闻无怨无悔二将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势不凡。”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轻佻。
无怨无悔没应声。
两兄弟像没听见一样。
符亭的笑容僵了一瞬。
符灵适时开口,侧身让路,做了个“请”的手势:“前将军远来辛苦,老夫已在城中设宴,请。”
“请。”褚英传淡淡说。
两支队伍合为一处,向霜狼城进发。
入城路上,霜狼城大街两边百姓夹道观望。
他们看到的是:镇国公符灵与兴国公之子、新晋前将军褚英传并马而行,谈笑风生。
好一幅将相和的画面。
但无怨无悔看得分明。
符灵的“谈笑风生”只在左脸,右脸始终绷着。
符云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褚英传后脑勺上。
符亭的嘴角一直挂着冷笑。
褚英传始终面朝前方,不曾侧目。
但他握着缰绳的手指,指节泛白。
无悔策马靠近半步,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到:“小姐夫,符亭身边右边第三个骑将,面熟。”
褚英传微微侧目。
那个骑将身形削瘦,面白无须,一双眼睛像蛇一样细长,目光在人群中游移,从不与任何人直视。
褚英传没认出是谁,但觉得那张脸不太对劲。
“知道了。”声音很平。
无限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