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者之剑。
狼灵族王权的象征,与云豹族的“神约之环”、狮灵族的“述灵之刃”齐名的圣物。通体银白,剑格上镶嵌着月牙形的灵核结晶,剑身上流动着月神图腾的微光。
这柄剑,从未离开过狼王之手。
今天,郎月川把它放在了托盘上。
“陛下——”褚英传的声音变了。
“不要说话。”郎月川打断他,声音很轻,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拿起王者之剑,走到褚英传面前。
“跪下。”
褚英传单膝跪地。
郎月川将剑身平放在他的右肩上。冰冷的剑身透过外衣,直达皮肤。
剑身上的月神图腾微微发光,像是在确认什么。
“从今日起,你为前将军。”
“总领联军前军事务。”
“生杀予夺,便宜行事。”
郎月川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铭文一样刻进在场所有人的灵魂里。
帐中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郎月川手中的剑上。
他们不是在看法剑。
他们是在看一个时代的更替。
狼灵族建国千年,从未有过一个君王,用者之剑为外姓人册封。
就连狼灵第一人褚百雄受封大将军时,也不例来。
今天,所有人得以见证,褚家,青出于蓝了。
郎月川今天做的每一件事——双手扶起、王者之剑册封——都在传递同一个信号。
他要放弃现在的储君——朗宗川,将来狼国大位,禅让给褚英传。
不是“可能”。
不是“考虑”。
是“已经在做”。
帐中的狼灵将军们交换着复杂的眼神。
有人激动,有人担忧,有人沉默。
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
因为褚英传的功劳摆在那里。
因为这个时候,没有人敢站出来说“不”。
郎月川收回王者之剑,退后一步。
册封仪式到此结束。
按照礼仪,接下来应该是众人上前道贺、褚英传一一还礼。
但熊震没有等。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褚英传面前,那双巨手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力气大到褚英传的伤口隐隐作痛。
“小子。”
熊震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石头摩擦,但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恭喜你。”
褚英传刚要说话,熊震抬手打断了他。
“别急着客气。我还有话要说。”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转向帐中所有人。
“今天,狼王给褚英传加官进爵。我熊震没什么好送的。”
“我熊灵族的权柄,我迟早要交出去。与其交给一个只会蛮干的人,不如交给一个能带着我们活下去的人。”
他盯着褚英传。
“熊灵族的未来,不在我手里。”
帐中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知道熊震接下来要说什么。
“等这场仗打完,如果我还活着,我把王者之杖亲手交到你手上。”
“如果我不幸死了——”
他转头看着帐角的松岩。
“你替我把王者之杖交给他。”
松岩轻轻点头。
“终于……”
帐中哗然。
王者之杖。
那是熊灵族王权的象征。
自熊灵族建国以来,从未有外族人触碰过那根权杖。
而熊震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把它交给褚英传。
这不是一时冲动。
这是深思熟虑后的托付。
郎月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种“你果然也这么想”的默契。
熊震这个老东西,平时看起来粗鲁莽撞,但心里比谁都清楚。
在这个时代,能扛起北境联盟的,只有褚英传。
众人散去后,帐中只剩下郎月川、褚百雄和褚英传。
褚英传站在地图前,看着那条从相思泉向北延伸的路线。
云豹高原。
他要去的方向。
“父亲。”
他转过身,看着褚百雄。
这是他在这次受封后,第一次直视父亲的眼睛。
褚百雄站在灯火阴影里,狼灵的气息沉稳得像一座山。
“你大哥死的时候,你恨我。”
褚百雄的声音很平静,但褚英传听出了那平静底下的颤抖,
“你母亲的葬礼,我也没有现身”
“你二哥死的时候,我也没来得及说什么。”
“父亲——”
“听我说完。”
褚百雄向前走了一步。
“我一直对你很严厉。一直如此,今天,你还恨我吗?”
褚英传沉默了一瞬。
“恨,但恨不出来。”
“我明白。”褚百雄点了点头,“但我必须那么做。因为陛下与我,都认定你是要扛起这个时代的人。”
他伸出手,放在褚英传的肩膀上。
那只手的温度很暖。
“我这一辈子,好像没对你说过一句好话。但现在我要说——你做得很好。万雄和世雄和你娘……如果在天有灵,也会为你骄傲。”
褚英传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去吧。”褚百雄松开手,“尽力去书写,属于你时代,成为永恒的传说。”
他转身离去。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褚英传看着那个背影,忽然发现父亲的背没有以前那么直了。
去面对云烁。
去完成那个他欠下的约定。
中军帐外,郎月川站在晨光中,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
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近乎慈父的温柔。
身后的阴影里,褚百雄的声音传来。
“你刚才用双手扶他,太急了。”
“不急。”郎月川轻声说,“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整整一年年。”
“朝堂上会有阻力。”
“那就一个一个地解决。”
郎月川转过身,看着褚百雄。
“老褚,你的儿子,值得。”
褚百雄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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