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扭头,茫然的,“难道咱们俩真的很熟吗?”
萧振东噌的一下站起身,满脸警惕的,“婶子,虽然你看着年轻,但我长得也不显老。
都差辈了,你不要说出来这种让人误会的话好不好?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是姘头呢。”
张夫人万万没想到,她对萧振东的认知还是浅显了。
早就知道这人狗嘴里吐不出来象牙,牙尖嘴利的不好招惹,却没想到说出口的话,能这么不着四六。
“去你的!”
深吸一口气,张夫人冷笑一声,“说实在的,早就听人家说你现在混的还不错。
虽然是下乡来的知青,但隐隐约约的都快成大队里的二把手了,可是,我现在看着也不咋地嘛。”
萧振东明悟了。
原来,是之前抢儿媳妇的时候,没从他手里占到便宜。
现在好不容易遇见一次,就开始想方设法的找存在感了,问题是,这存在感你找明白了吗?
萧振东咂咂嘴,寻思着,确实得上山转悠一圈了。
看看,这家伙给城里人馋的,都快成哈巴狗了,见谁都想啃一口。
当然,猎来的猎物,谁都卖,就是不给钢铁厂,你说气人不,嘻嘻!
不过……
萧振东仔细打量了一下张夫人的气色,发现,她最近应该是过得不咋地。
满脸都是憔悴。
饶是已经用粉遮掩过了,可仍能发现眼角的青黑和细纹。
这,应该是日子不大如意,这才上赶着跑到自己跟前来找存在感了。
得!
这是把他当想捏就能捏一把的软柿子了。
可话又说回来了,软柿子招谁惹谁了?!
“对对对,”萧振东叹息一声,“我现在这日子确实是混的不咋地。
您听说了,也知道了,甚至是亲眼看见了,心里能舒服点了吗?”
张夫人:“……”
她感觉自己更生气了。
深吸一口气,冷笑一声,“舒服不舒服的,已经与我无关了。
毕竟日子是你自己过的,过得好与不好,不用别人说,你心里应该最清楚才对。”
萧振东的语气,已经算得上宠溺了,“婶子,我们跟您确实不一样。
您嫁的这个男人多能耐呀,可以让您啥也不干,坐在家里就能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可我们不一样,我们赚点钱,都恨不得把脑袋挂在裤腰带子上去拼命。
我知道您跟我们不一样,我们就是乡下泥腿子,您是伟大的领导阶级。”
萧振东戏谑的,“听完了没?听高兴了没?没听高兴的话,我再跟你多说两句?”
张夫人双手颤抖,“你不要欺人太甚了!”
“婶子,”萧振东不解的,“说实在的,我现在也相当纳闷,咱俩到底是谁欺负人?
我在这好好的,也没上赶着找您,您自己跟我说话,结果说两句给自己说急了。”
本来,她都落入下风,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隔壁的,又生事,上赶着搭茬,“就是就是!您就算是再有钱,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那大闺女确实有料,穿着敞领的衣裳,一叉腰、挺胸,那雪白一团,就要呼之欲出了。
“你谁?”
张夫人本来因为说不过伶牙俐齿的萧振东,感觉到由衷的气闷,可现在……
一个不知道从哪儿蹦出来的野丫头,也敢冲她大呼小叫了?
她扭头,面容狰狞的,“我跟他说话,有你什么事儿?”
“你说呢?!”
小姑娘年纪不大,捏着嗓子说话,难免尖利。
或许是不想输给张夫人,那嗓门就变成了又尖又响,别说是身体本来就不好的黄玉兰了,就连萧振东都觉着恶心难受。
乖乖,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声波攻击?
这也太剽悍了点!
“人家就在这儿好好待着,也没说啥,都没人搭理你,你上赶着接茬,说不过人家又急。”
她叉着腰,泼辣的,“咋滴,赢了就高兴,输了就翻脸?
可显着你了,这是医院,又不是你家,看不惯这个,又看不惯那个的,有本事,你滚蛋啊!”
萧振东:“!”
嗯!
虽然隔壁床的娘俩也奇奇怪怪的,但就这姑娘,现在说出来的话真是没毛病。
没等萧振东鼓掌叫好,就发现医生面沉如水,赶了过来。
阴恻恻的,“哟,原来大家伙还知道这是医院呢,我以为你们把这当自己家了,想怎么喊就怎么喊了?”
萧振东瞬间安静,这是遇见老阴阳人了。
闭麦,明哲保身,一个不小心,容易把自己也给搭进去。
“你们不休息,别人还要休息呢。”
医生已经力竭了,疲惫的,“陪床,什么是陪床?陪床就是让你们解决病人遇见的难处。
你们可好,咋的?把这当茶话会了?你一言我一语,还发起言来了?发言就发言,吵吵啥?!”
张夫人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平常在厂子里,都得看在她男人的份上,对她点头哈腰,客客气气的。
可现在……
从来没有人,训她跟训孙子一样。
偏偏,她还不能放下身段跟他吵,真传出去了,这名声就不要了!
她憋着气,“不好意思,我们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那这么说,就是无意的了?”
“对,”张夫人罕见陪着笑脸,“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的事儿,少干!”
隔壁床闺女跟斗赢了的鸡似的,昂扬,“要是啥屁事都干了,长个嘴道个歉就完事儿的话,那也太不公平了。”
“呵呵,”医生都气笑了,“你叫唤个啥?就你最吵,还跑到这说谁?”
萧振东想笑,憋住了,他不吭声,就听见医生咋咋呼呼的骂了一通,还没骂完,就被急匆匆赶过来的护士叫走了。
雪天路滑,有人摔断了胳膊,等着救命。
医生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张夫人碰了一鼻子灰,咬牙切齿的回到了老太太的跟前坐着了,反倒是隔壁床的那母女俩,开始想方设法的折腾了。
“嘿,”那婶子一脑门的汗,兴许是疼的。
可她眼珠子发亮,更像是激动。
“小子,咋样?我闺女,厉害吧!”
萧振东:“……”
他看着那姑娘,点点头,“厉害。”
这死冷寒天还不怕冻,要是往下再繁衍个几百年,会不会衍生出来新的人种?
比如,耐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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