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锋利的下颚线之外，朔衡甚至看不到一张完整的脸。
“朔衡…公子，你应该知道，我们一直都非常欣赏你的天赋……”
那人的声音有些嘶哑，却并不难听，“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别说只是个诅咒。就是让你直接荣升为圣使，亦或是将来修为再高一些能够接替我的位置，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解决诅咒的问题。还有，我要那个女人死。”
朔衡面带浅笑的看着他，只是这笑意里充满了幽深的隐晦，“我相信，你们应该能分清到底谁才更有价值。”
那人听闻，黑袍下阴暗的视线盯着他看了很久：“这件事……本座无权……”
“可以，本尊同意了。”
一道身影出现在大殿之中。
朔衡转头看去，那竟是位容貌格外年轻的男子。
他并未像寻常奉神那般披着一身看不到脸的黑袍，反而穿着一件干净朴素的洁白衣衫。
那黑袍人反应过来，对着逢生的方向猛然跪下：“…属下，拜见大人！”
“嗯。”
来者随口应了一声，看着朔衡的目光饶有兴味。
但朔衡感受的到，那道目光如同一条吐着信子的蜿蜒长蛇，在他身上来回游曳。
黏腻，阴沉。
让人……恶心。
“…您刚刚说什么？”朔衡眯起眼睛，紧盯着这个人。
他能感受到这个家伙很危险——危险到好似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他。
逢生倒是很好脾气的给他解释了一遍：“本尊说，本尊可以做主让你母亲身上的诅咒消失；
并且，也可以让你见到那个布下诅咒的女人的尸体。”
“您想要什么？”
朔衡当然清楚，世间一切早就标好了价码。
这个一出现就让所有奉神跪倒在地的家伙，或许确实拥有能够说出这番话的权力。
但，代价呢？
答应他的条件，他又要为此付出什么？
“本尊要…亲自在你的灵海中种下禁制。”逢生向前两步，跟朔衡之间只剩下一掌不到的距离。
他能清晰看到朔衡眼中的杀意，而朔衡也能看到他眼中的戏谑，“从此以后，你只能为奉神做事。
我让你杀谁你就要杀谁，我让你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
你…同意吗？”
朔衡静静的看了他半晌。
脑海中率先划过的，是晏情那张日渐虚弱苍老的脸，和她强硬的挣脱束缚、也要挡在自己身前的纤瘦身影。
“……我有个要求。”
朔衡声音微沉，像是凝滞得能滴出水来。
那跪在地上的黑袍人忽然转向朔衡，怒斥：“住口！没人配跟大人讲…”
条件。
两个字没说出口，那黑袍人就被逢生一掌拍进墙里，喷出一口黑血，继而狼狈的滚落在地上。
而逢生甚至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只仍旧盯着眼前人不放：“本尊今天心情好。说来听听。”
“不能让我对我的家人和友人出手。”
逢生挑了挑眉：“只是这个？”
“只是这个。”他浅笑着，面不改色。
“自然可以。”逢生耸了耸肩，“你的那些…嗯，亲朋好友，哪怕是全都加在一起，也难以对我们的计划产生什么阻碍…
不过既然你应允了，那也刚好。
本尊相信，你未来一定会比那位本尊补偿给你的女人更有用，也更出色…”
朔衡抬眸。
任由那阴冷的视线毫不避讳的落入他的眼底。
对奉神来说，同伴之间可以没有丝毫友善，唯一的区别就是——
有用；或者无用。
“那真是…多谢您的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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