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的灯亮了一整夜。
西弗勒斯·斯内普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魔药典籍,但他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那锅熬了三个月的镇定剂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
门被敲响了。
斯内普的魔杖瞬间指向门口。不是暗号,不是任何他熟悉的节奏。只是三下随意的敲门声,像任何一个普通访客。
“进来。”他说,魔杖没有放下。
门开了。
可妮莉娅·耶利内克站在门口。
月光从她身后的走廊照进来,把她整个人勾勒成一道细长的剪影。
她走进来,关上门,她从门边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动作很慢,很稳,像是每一步都经过精确计算。
斯内普没有起身。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用那双漆黑的、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善意,只有惯常的冷漠和一丝毫不掩饰的审视。
“耶利内克。”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石头,“深夜来访,是迷路了,还是布莱克再次发狗疯把你赶出来了?”
可妮莉娅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我需要你配合一件事。”她说。
斯内普的眉毛微微扬起,那个弧度里没有惊讶,只有讥讽。
“配合?你?”他冷笑一声,“我和布莱克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我们都还活着。这可不代表我会配合他的……”
他顿了顿,嘴角弯出一个刻薄的弧度,“……女朋友。”
可妮莉娅看着他,那双绿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这件事和西里斯无关。”
“那你来找我做什么?”斯内普把羽毛笔扔在桌上,身体往后靠进椅背,“让我猜猜……邓布利多?还是说,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因为布莱克那个蠢货做不来?”
可妮莉娅没有接话,她只是看着他,那双绿眼睛在烛光里显得格外深。
“我知道他让你做什么。”她说。
斯内普的手指微微一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可妮莉娅说,“邓布利多让你杀了他。”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那锅魔药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像是某种倒计时。
斯内普盯着她,那双黑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警惕,危险,还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震动。
“你是怎么知道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这不重要。”
“不,”斯内普向前倾了倾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重的阴影,“这很重要。知道这件事的人,不超过三个。邓布利多不会说。我不会说。那么……你是怎么知道的?”
可妮莉娅迎着他的目光。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
斯内普冷笑。
“又一个自以为是的女孩。格兰杰已经够让人头疼了,现在又来了一个。”他靠回椅背,双臂抱在胸前,“好,就算你知道。那又如何?你来找我,是想劝我别动手?还是想替布莱克那个蠢货,让我放过他亲爱的校长?”
“都不是。”
可妮莉娅顿了顿,“我来告诉你,你不用真的杀死他。”
斯内普的呼吸停了一瞬。
房间里只剩下魔药冒泡的声音。咕嘟,咕嘟,像心跳。
“你说什么?”
可妮莉娅说,“当你遇上那个必须杀死邓布利多的情形时,你会举起魔杖。你会念出那个咒语。所有人都会看见……邓布利多死了。”
她看着他,“但他不会真的死。”
斯内普盯着她,那双黑眼睛像两口深井,看不见底,“你凭什么保证?”
“凭我是耶利内克。”
斯内普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发出一声嗤笑。
“你?”他的声音里满是讥讽,“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巫,格林德沃的棋子,布莱克的女朋友……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能骗过黑魔王、骗过食死徒、骗过所有人?”
可妮莉娅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她说,“当邓布利多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动手。”
“哪句话?”
“‘西弗勒斯,拜托。’”
斯内普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句话,”可妮莉娅说,“是我的信号。也是你必须动手的信号。”
斯内普看着她。
“你的信号?”
“意思是,”可妮莉娅说,“我准备好了,以及当我说出这句话时,你必须动手,不然邓布利多大概要面临真的死亡了。”
斯内普沉默了。
他想起邓布利多对他说过的那些话。
想起那个老人平静地说“死亡对于每个人来说是铁板钉钉的事”。
想起自己问“那么我的灵魂呢,邓布利多?我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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