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墨满脸心疼,伸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珠,声音低沉又笃定:“会的,只要有我在,从今往后,没人能再欺负你。”
话音落下,他看向周桂兰。
几乎一个瞬间,他看着陈莹莹时眼睛里的温柔还在,可抬眼的那个刹那,那点温柔就像是被风吹灭的烛火,倏地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迫性的、审慎的、带着明确警告意味的冷。
他没有往前走,甚至没有改变站姿,可整个人的气场完全不同了。像一把出了鞘的刀,哪怕只是安静地搁在那里,也能让人感觉到它的锋利。
“婶子。”
他唤出这一声,语调平淡疏离,全然是对待陌生人的态度,没有半分将她视作长辈的尊重。
“不管你今日所为何来,都是白费工夫。”
周桂兰的手指攥得更紧,网兜绳深深嵌入皮肉,痛感清晰传来。
宋子墨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不疾不徐的说道:“你生了莹莹,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但生而不养,反倒让一个未成年的姑娘辛苦供养你,你养了她多少年,她又养了你多少年,这笔账,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的话语算不上严厉,甚至留了几分情面,可每一句话都像一枚冰冷的钉子,狠狠钉在周桂兰面前,划出一道无法逾越的界限。
“恩怨已清,”他顿了顿,语气笃定,再无半分转圜余地,“但若是你日后再来纠缠、招惹莹莹——”
这一次的停顿格外漫长,漫长到周桂兰心头紧绷,清晰感受到头顶悬着巨石的压迫感,仿佛下一秒就会轰然落下。
“我不保证,不会对你在乎的人做些什么。”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甚至比刚才还轻了一些,轻到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正是这份云淡风轻,更显话语的分量——他不是在吓唬人,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像说明天可能会下雨一样平静、笃定。
院子里瞬间陷入死寂,静得能听见院角枣树上,蝉鸣拉长了声调聒噪作响,听得人心烦意乱。水盆里泡着的小油菜,一片绿叶浮在水面,随着细微的波纹轻轻晃动,更显周遭的沉寂。
周桂兰也是要脸的,她很想转身一走了之,可想到丈夫昨晚的再三叮嘱,终究咬了咬牙,鼓起勇气再次开口:“大丫,以前是娘对不住你,是娘做错了。你和宋同志交往的事情都传到公社去了,婚事也该尽早操办了,让娘来帮你张罗,保证给你办得风风光光,绝不让婆家小瞧了你!”
宋子墨眉头微蹙,心底顿时生出不悦,他觉得周桂兰这是故意挑拨他与莹莹的关系,是见不得莹莹过得好。
他伸手轻轻握住陈莹莹的手,语气坚定地安抚道:“我们家凡事都由爷爷做主,只要爷爷认可我们的婚事,家里其他人绝无二话。何况你是我们宋家认定的第一个孙媳妇,我爸妈欢喜都来不及,绝不会有半分怠慢。”
周桂兰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慌忙摆手解释,语气愈发慌乱:“我、我没有挑拨的意思,只是觉得莹莹年纪轻,不懂婚事流程,我是她亲娘,理当帮着张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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