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脸上都写满了被迫下乡的窘迫、迷茫与疲惫,周身被低落的情绪笼罩,可宋家祖孙却始终从容淡然,眉眼间没有半分愁苦,反倒透着对未来生活的期许与光亮,那份底气与淡定,绝非普通人家能有。
后来的日子,更是一步步印证了他的猜测。
宋子墨祖孙从不需要下地挣工分,村里的干部对他们态度格外恭敬,事事都给予优待,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定然是早就有人提前打了招呼,他们的背景绝非寻常。
胡安国心里便悄悄打起了算盘,刻意交好宋子墨,为自己日后在村里立足、或是早日回城铺路。
为此,他还特意主动拉着宋子墨一同去识字班讲课,妄图借着共事的机会,拉近彼此的关系。
可让他始料未及的是,自从陈莹莹不再来识字班上课,宋子墨也跟着辞去了识字班老师的活计。
胡安国分不清这究竟是巧合,还是两人之间早有隐秘的约定,这份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心里莫名泛起一阵不安,心底的猜忌与疑虑也渐渐滋生。
这天中午,日头高悬,毒辣的阳光炙烤着大地,乡间的空气里满是燥热,连风都带着滚烫的温度,让人喘不过气。
胡安国刚从地里干完农活回到家,浑身沾满泥土与尘土,累得腰酸背痛、双腿发软,正打算简单做点吃食填填肚子,就看见宋子墨端着一个粗瓷大碗,径直走进了自家院子。
大碗里盛着白白嫩嫩、颤巍巍的豆花,还冒着淡淡的温热热气,醇厚浓郁的豆香在空气中飘散开来,细腻滑嫩的模样,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宋子墨快步走到他面前,稳稳将大碗递过去,语气客气有余亲近不足:“胡同志,这是我做的豆花,给你和孩子尝尝。吃的时候可以放糖,也可以放辣椒,全看你喜欢甜口还是咸口。”
胡安国连忙伸手接过碗,脸上堆起热络的笑意,连声道谢:“谢谢子墨还惦记着我们父子,忙活一上午,正好饿极了,这豆花来得太及时了。”
他低头看着碗里细腻绵密的豆花,眼神微转,不动声色地开口试探:“你这豆花做得可真好,看起来比市场上卖的还要细腻,是在哪里磨的豆子啊?改天我也去换点豆子,做点豆腐给孩子补补身体。”
宋子墨神色未变,语气却带上了几分不自知的骄傲:“我的豆子是陈莹莹同志换给我的。不过她家里的豆子已经换完了,你要是想做,只能找村里其他人家问问。”
听到“陈莹莹”三个字,胡安国握着碗沿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收紧,眼底快速闪过一丝异样与暗沉,连忙追问道:“陈同志?你怎么会突然找她换豆子?”
宋子墨目光微微一敛,眸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警惕,原本平和的语气瞬间冷了几分,多了层疏离的客套:“之前我在山上不小心受了伤,是陈同志好心帮我找草药、处理伤口,一来二去,也算相识了。”
胡安国瞬间便察觉到了宋子墨话语间那股淡淡的敌意,那是属于男人独有的、护食般的警惕与占有欲,摆明了是在划清界限,直白地告诉他,不准靠近陈莹莹。
无限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