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3章:多事之夜
距离撤离还有???天。
距离断水还有4天。
开拓部病房,深夜
奥利尔中午被送进来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吐不出。
比尔多牧师的圣光和出色的药剂学把他拉出了生死线,又休息了半天,现在已能坐在病床上和星明众人闲谈。
话题是他亲身经历过,却因昏迷不知详情的谈判。
“地精的飞艇飞走之后呢?”奥利尔问。
“飞走之后.......”雷米要开口时,比尔多牧师走了进来,打断了他们关于露水谷后续的谈话。
“奥利尔,感觉如何?”
“我很好,这是我的药吗?”奥利尔指了指比尔多牧师端着的药盘。
“不,你现在只需要休息,这是星明的。”比尔多牧师径直走向星明。
拉斐蕾尔和缇娅闻言都起身让开。
比尔多牧师开始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腿上和肩膀上的绷带。
星明知道会有这一劫,这里的高温会让伤口溃烂。
尤其是他这种铁钉造成的贯穿伤,处理不当就会变成经年累月流脓淌血的烂窟窿。
当浸透药液的纱布被揭开,发出血液干燥后黏连在皮肤上的“滋滋声”星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等到比尔多开始清理创口深处时。
剧烈的刺痛让他颅内的每一根神经颤栗。
“嘶——啊!!!”他无法抑制地发出一声惨嚎,身体猛地向上弹起。
又被守在床边的拉斐蕾尔和缇娅用力按了回去。
“撑住啊,姐夫!”缇娅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试图用激将法:
“我小时候被野狗咬了一大口,换药的时候都没喊疼,眼泪都没掉!”
星明被这句话架住,硬生生将冲到喉咙的第二声痛呼咽了回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疼,嘶——!”
拉斐蕾尔握着他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的手,她的微微蹙起的眉间有着没用言语表露出来的担忧:
“事实上你可以疼,辛西尔的孩子只是不说疼,又不是真的不疼,我们又不是怪物,话说.......缇娅你什么时候被狗咬过?”
比尔多牧师的动作没有停歇。
还有另一瓶特效疗伤药稳稳地倾倒进星明小腿上那个深可见骨的窟窿。
“嘶!!!啊——!!!
我到底是该疼还是,不该疼?!啊——!!!”
星明带着颤音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凄厉又滑稽。
比尔多牧师擦去多余的药液,声音平淡没有一丝波澜:
“疼好,如果不疼,那你的整条腿就该锯掉了。”
“那我太疼了啊!!!!!”星明快要把自己的牙咬酸了,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奥利尔坐在星明旁边的病床上,看他疼得脑袋乱扭,伸手用力把住他的头,声音低沉而有力:
“撑住。”
一段难熬的时间过去,比尔多牧师熟练地给星明重新包扎好伤口。
他收拾好药盘,嘱咐了伤员们几句注意休息,便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应该安静的戒律似乎随着牧师的离开而有了松动,紧绷的气氛缓和下来,渐渐又有了低低的闲聊声和压抑的叹息。
奥利尔的目光从星明痛苦扭曲的脸上移开,重新看向坐在床尾凳子上的雷米。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问道:
“地精的飞艇飞走之后呢?”
他试图在脑海中勾勒出那个画面,当时神志不清,但还能看清点什么:
“我记得,他们把克劳的.......”那个词卡在喉咙里,他说不出口:
“就那么扔了过来,然后,然后那些该死的绿皮杂种就走了,再然我们就回来了?中间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一点都记不清了........”
拉斐蕾尔帮星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缇娅则抱着胳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她们和星明都没参加,对露水谷后来的事不知情。
“没有后续了。”雷米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似乎在努力从那热的神志不清的中午打捞有用的信息。
“当时你和泰兰骑士的状态非常危险,估计你也知道你是什么德行。
比尔多牧师说必须得回去,你们随时可能咽气。
地精都已经坐着飞艇跑了,既不能打,也没给继续谈的机会。
部长知道救你们要紧就回去了。”
奥利尔听到这个回答并不满意,又追问:
“还有呢?除了抬我们回来,就没别的了?
他们扔下克劳的尸体,说了那样的话,就这么走了?我们就这样回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甘。
雷米展开双手,做了一个略显无力的手势,示意着这整间帐篷和里面的人:
“还有?还有就是你在这里接受治疗。
比尔多牧师用尽了很大力气才让你变得这么健康。
还有就是我们应该跟比尔多牧师好好道个谢,他甚至不会收我们一分钱。”
这时,病房的另一边,比奥利尔情况还严重,差点热死的另一位骑士泰兰,跟守在他床边的几位骑士同僚交谈声突然大了起来,让他们忍不住看过去。
那边的氛围比奥利尔这边沉重压抑百倍。
泪水无声地从泰兰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他用一种如同破风箱般,带着嘶嘶漏气声的声音讲道:
“我们......一定会为克劳......报仇的对吗?一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守在他床边的骑士们,一个个眼眶通红,紧握着拳头。
“当然,我们一定会让那群该死的绿皮和那个食人魔付出代价!”
另一人补充道,声音同样颤抖:
“但是,泰兰你现在必须把身体养好!
我们已经失去了克劳,不能再失去你了!
你得活下来,和我们一起见证那一刻!”
泰兰合上双眼,眼角又涌出两道新的泪痕,但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极其虚弱地点了点头。
奥利尔半天都有点做梦,看到泰兰那边的景象,才明白有的人醒不过来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冲垮了奥利尔的平静。
他用手掩住半张脸,深吸一口气,保持着沉默,没有大哭,也没啜泣。
只有眼泪从他的指缝里和掩上的脸流了下来,滴落在床单上。
过了好一会儿,奥利尔才勉强控制住翻腾的情绪,深深吸了一口气后道:
“我想问的不是这个,我想问的是后续!后续的计划!
部长总该开了新的作战会议,商量后续该怎么对付那些地精!
我们总不能就这样被牵着鼻子走,人被杀了也不吭声!”
雷米摇了摇头:“部长回来以后把自己关在指挥室里,什么会议也没开,包括下葬克劳的事。”
奥利尔听完,不可置信地说:
“部长难不成真准备就这么忍了?就这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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