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容则也抚袖而笑,拱手道:“陛下谬赞了。”
镇皇也笑着摆了摆手,且任他掰扯也听个热闹,毕竟这满朝文武里实在也没几个顺眼的,能有这么一个熟人在耳边聒噪着,总比一人孤寂着无聊要好。
而言笑罢,镇皇便也起身行至湖畔,负手为叹。
“常卿此去上济才不过半个多月,这朝中已是议论成激,每日呈至案前的奏表皆议于此。”
话表只言慕辞之事,周容却早窥镇皇态中愁深之色。
周容行上前来,于镇皇之侧拱手而礼,“臣请试为陛下解言一卦。”
镇皇闻言眉梢轻挑,唇角浅勾戏谑一笑,古怪的瞥了他一眼,“什么时候你都会解卦了?”
“聊解皮毛,陛下见笑,且作解闷也好。”
镇皇听言而笑,“说来听听。”
“乾天于下,震雷于上,进阳九四,势迫于中,却五阴变,上六以阴乘阳而柔以化刚,其卦名曰大壮。”
听之所言,似解其意,镇皇于是又稍为正色而瞧了他一眼。
“雷鸣于天,其可畏也,故言‘君子以非礼弗履’。今者岭东非礼之甚,若无威震,必有势逆之险,反之亦存穷极之患。故言此卦,先刚而柔,以威慑之,以柔化之,方为万全之策。”
一言为止,周容则默而静候镇皇之应。
却也不出所料,镇皇听罢他这一番解卦之言亦缓态而为颔首道:“你此卦倒是解的甚好。”
“老臣惭愧。”
镇皇轻声而笑,便又转身走回棋局。
“闲来还是与你说话有趣。过来再下一局,这回可不许再给朕求和了。”
周容亦笑而俯首,“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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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青洋之报传归京中,但知战械有失,群臣即以此状言归海寇之袭,又一番竞相呈言,欲阻东海调防之事。
与此同日,亦有燕赤王的一封书信送到了城郊欧阳青的宅中。
“岂有此理!!!”
闻得屋内一声怒吼,侍于门外的弟子皆下意识躲远了些。
却可怜屋里两个避也避不开,便只得苦声慰求道:“师父息怒,可莫要气坏了身子……”
然而此刻欧阳青满腔怒火尽倾书中,便是分毫不闻旁言如何。
“他什么时候管了东海营了?带过几天东海的兵啊?说我的青洋战舰‘型制有缺,不堪取用’?!放屁——!”
“师父、师父……这这、可不兴骂皇子啊!”
“我管他皇子天子!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敢这样不分青红皂白蔑我战械的,老子都得好好跟他评评理!”
“说我的青洋战舰‘不堪取用’?用明白了吗!那是给你滚黄土的用的吗!敢说这……我、我非得去跟他会会不成!”
“可不能啊师父!那、那燕赤王的性子您也不是不知道啊!您可千万不能去和这位硬碰啊……”
“铁脑袋瓜子叫驴踢了吧!用不明白的往海里跑什么啊!还是回他的赤地骑骡子好了!”
“我明天就上青洋去,这事非得跟他好好说道不可!”
“师父……师父!”
眼看着欧阳青骂咧咧的踹门就走了,留在屋中的两个徒弟却是面苦如泣。
“坏了,以师父的性子怕不是真要去找燕赤王吧?”
“这要我们拦,那也拦不住啊……”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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