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从卿那几通电话,看似是朋友间的提醒、晚辈对长辈的叮嘱,实则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无形的圈子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京里那位退居二线的长辈挂了电话,当即给相熟的几位老同事打了过去,语气凝重:“江省那边出事了,从卿差点让人用阴招害了,对方连带脏病的人都用上了,这已经不是争斗,是要往死里整啊。”
这话一出,几位老人都坐不住了。官场争斗自古有之,为了位子、为了政策倾斜,明里暗里较劲是常事,可再怎么争,总得有底线——不能动家人,不能用阴私手段,更不能拿人命开玩笑。如今有人连最下作的招数都使出来了,谁听了不心惊?保不齐哪天就轮到自己头上。
邻省那位任要职的朋友,挂了电话就把秘书叫进来:“最近所有应酬,不管是谁组的局,都给我把好关,尤其是不熟悉的人递的酒、安排的场合,一律多留个心眼。”他想起顾从卿说的“染了病连命都保不住”,后背直冒冷汗——他们这些人,哪个没参加过几场推不开的酒局?真要是中了招,别说政治前途,家里都得跟着天翻地覆。
更别说纪检系统那位世交,本就对这类阴私案件敏感,听了顾从卿的话,立刻让人梳理了近期各地类似的举报线索,果然发现几起“酒局失德”事件背后,都隐约透着刻意设计的痕迹。“这不是个案,是有人想把水搅浑,用下三滥的手段排除异己。”他在内部会议上敲了警钟,“以后碰上这类案子,往深了查,尤其是涉及人身伤害和恶意构陷的,绝不姑息。”
一时间,不止江省,连周边几个省份的圈子里都悄悄绷紧了一根弦。大家碰面时不明说,眼神交汇间却多了几分默契——对那个敢用脏病设局的人,心里都竖起了防线。官场如江湖,讲究的是“道上规矩”,你可以争,可以抢,但用这种断子绝孙的招数,就是坏了规矩,站到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有人私下议论:“为了个位置,把人家往绝路上逼,连家人都不顾,这种人要是爬上去了,谁能有好果子吃?”
“就是,这已经不是争斗了,是丧心病狂,必须得按住,不然以后人人自危。”
这些风声,自然也传到了幕后那人的耳朵里。他原本还等着看顾从卿身败名裂的笑话,没料到对方几句话,就把自己推成了众矢之的。想找昔日的盟友商量对策,却发现人家要么避而不见,要么话里话外透着疏远,这才后知后觉地慌了——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顾从卿会用这种“以退为进”的方式,把他的阴狠公之于众。
而顾从卿此刻正坐在客厅里,陪着海晨和朵朵搭积木。
刘春晓端着水果过来,看他神色平静,低声问:“都妥当了?”
顾从卿捏了块草莓递给朵朵,头也不抬:“他破了规矩,自然有人容不下他。”
顾从卿那几通看似无意的电话,像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了一串石子,涟漪层层扩散,最终掀起了意想不到的风浪。
一周后,江省乃至周边几个省份的官场,悄然掀起了一场“清理”。最先被盯上的是那位李副主任,纪检部门顺藤摸瓜,不仅查实了他策划构陷顾从卿的全过程,还牵扯出他多年来利用职权收受贿赂、为亲友谋利的一堆旧案。紧接着,王副厅长及酒桌上那几位参与者,也因各自的违纪问题被陆续查处——有人挪用公款,有人违规提拔亲信,桩桩件件都证据确凿。
更令人咋舌的是,这场“拔出萝卜带出泥”的清查,竟连带着揪出了背后一整个利益小团体。从分管部门的科级干部,到市里的几位实权人物,前前后后十几号人,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个个应声倒下。该移交司法机关的,直接戴上了手铐;够不上刑事处罚的,也被撤销职务、降职降级,彻底断送了政治前途。
有意思的是,这伙人的后台们,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按理说,官场之上,牵一发而动全身,总会有人出来说情或斡旋,可这次,连平日里走得最近的几位“靠山”,都默契地选择了袖手旁观。
私下里,有位老领导在小范围会议上提及此事,语气里满是嫌恶:“为了个位置,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连人家的命和家人都不顾,简直是丢尽了我们的脸!这种人,别说保,不踩一脚都算客气了——谁沾谁晦气!”
另一位曾与该团体有过合作的干部,更是公开与他们划清界限:“之前只当他们争强好胜,没想到心术这么不正。跟这种人扯上关系,都觉得丢人!”
于是,这场原本可能牵扯甚广的风波,最终以一种近乎“墙倒众人推”的姿态迅速落幕。没人替他们辩解,没人替他们奔走,仿佛这十几号人从来都不是圈子里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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