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从卿的声音还有些发飘,断断续续跟刘春晓说了几句“别担心”“让孩子们早点睡”,眼皮便重得抬不起来,很快又陷入了沉睡。药物里的镇静成分在体内慢慢扩散,他的呼吸渐渐平稳,眉头也舒展了些。
刘春晓替他掖好被角,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确认温度正常,才直起身。走到病房外,陈放立刻站了起来,眼里带着倦意却依旧挺直着背。
“小陈,”刘春晓的声音带着彻夜未眠的沙哑,“辛苦你今晚在这儿守着。周秘书应该快到了,他来了你们轮换着歇歇。”
陈放连忙点头:“刘老师您放心,我会看好顾先生的。您快回去吧,孩子们肯定等着您呢。”
“有任何情况,哪怕是一点小动静,都立刻给我打电话。”刘春晓又叮嘱了一句,抬手看了眼腕表,指针已指向十一点五十,“我先走了。”
她转身走向电梯,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却又透着一丝匆忙。走出医院大门,夜风格外凉,她裹紧了外套,脑海里闪过孩子们熟睡的脸庞——这个点,他们应该早就进入梦乡了吧,明天一早醒来见不到妈妈,会不会闹脾气?
坐进车里,发动引擎的瞬间,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是周秘书发来的消息:“刘老师,我到医院了,您路上小心。”
刘春晓回了个“好”,踩下油门。
夜色浓稠,车灯划破黑暗,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刘春晓回到省委大院时,天已蒙蒙亮。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和衣躺了两个小时,闹钟还没响就醒了。窗外的槐树叶在晨露里闪着光,她起身洗漱,对着镜子理了理鬓角,把一夜的疲惫藏进平静的神色里。
早饭时,海婴扒着粥碗,忽然抬头问:“妈,我爸呢?昨晚没回来?”
刘春晓正给海晨夹小笼包,语气自然:“你爸单位临时有急事,加班呢,忙完今天就回来了。”
小亮也跟着问:“顾叔叔没事吧?”
“没事,就是忙。”刘春晓笑了笑,往他碗里添了勺咸菜,“快吃,吃完赶紧上学去。”
送海婴和小亮到门口,看着两人背着书包往公交站走,刘春晓才转身回家。她跟保姆交代:“张姨,今天麻烦你送海晨和朵朵去幼儿园,晚上也劳你多跑一趟接回来,我这边有点事。”
张姨连忙应下:“您放心去吧,孩子交给我。”
刘春晓提着保温桶出门,里面装着刚熬好的小米粥、蒸饺和几样爽口的小菜。到了医院,病房里很安静,顾从卿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翻着手机,陈放和周秘书坐在沙发上低声说着话,见她进来,都站了起来。
“醒了?”刘春晓把保温桶放在桌上,走到床边摸了摸顾从卿的额头,“烧退了,感觉怎么样?”
顾从卿握住她的手,指尖还有些凉:“好多了,让你受累了。”
“先吃饭吧。”刘春晓打开保温桶,盛了碗粥递给他,又给陈放和周秘书各分了一份,“你们也垫垫,忙了一晚上。”
陈放接过饭盒,眼里有些不好意思:“刘老师还特意跑一趟。”
周秘书也道:“化验结果出来了,酒杯里确实有催情成分,跟医生判断的一致。另外,昨晚那个女人已经交代了,是被一个姓王的副厅长指使的,我们正在跟进。”
顾从卿喝着粥,脸色沉了沉:“查清楚背后的人,一个都别放过。”
刘春晓替他擦了擦嘴角:“这些事让周秘书他们去办,你先养好身体。孩子们还等着你来检查作业呢。”
提到孩子,顾从卿的神色柔和了些:“没跟他们说我住院吧?”
“没说,就说你加班。”刘春晓笑了笑。
这场酒局上的龌龊,顾从卿没打算声张。身居高位,有些事一旦摆上台面,难免掀起更大的风浪,反倒让别有用心的人看了笑话。但不声张,不代表就会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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