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下来,两人手里的购物袋堆成了小山,结账时看着账单上的数字,虽咋舌不已,却都笑得眉眼弯弯。
往美国寄东西的邮费单递过来时,上面的数字让帮忙打包的店员都咋舌。可马克思扫了一眼,随手就掏出了信用卡,仿佛那不是几百美金,而是几枚硬币。尼古拉斯在旁边帮着把包装好的点心匣子塞进纸箱,头也不抬地说:“比起这些东西能让我爸妈尝到四九城的味道,这点钱算什么?”
他们打包的箱子里,塞满了各式念想:六必居的甜面酱被裹了三层油纸,怕路上漏了;稻香村的京八件用棉纸垫得严严实实,连酥皮都不会碎;还有给弟弟妹妹的拨浪鼓、皮影戏人偶,被马克思细心地用软布包好,再塞进缝隙里。每样东西都贴了张小纸条,用中文歪歪扭扭写着“好吃”“好玩”,旁边再附上英文注解,生怕家人看不懂。
寄完东西往回走,两人又拐进了琉璃厂的老字号。马克思挑了两副牛角梳,梳齿圆润光滑,雕着缠枝莲纹样,他说:“周姥姥和顾母总用木梳梳头,这个更舒服。”尼古拉斯则看中了两对紫砂杯,杯身上刻着“福寿康宁”,他捧着杯子笑:“周姥爷和顾父爱喝茶,这杯子配茶肯定香。”
路过一家玉器店,他们又驻足良久,最后选了块平安扣,羊脂玉的质地温润得像块暖玉,打算送给刘春晓。“她总操心我们,带个平安扣,平平安安的。”尼古拉斯说得认真,仿佛这小小的玉扣真能装下所有祝福。
顾母收到紫砂杯时,摩挲着杯身上的刻字,笑着跟周姥姥说:“你看这俩孩子,年纪不大,心思倒细。”周姥姥拿着牛角梳梳了梳头发,齿尖划过头皮,暖乎乎的,眼眶忽然有点热:“这趟是没白疼他们。”
其实马克思和尼古拉斯心里都清楚,这些礼物哪能抵得过这段日子的照拂?
周姥姥凌晨起来给他们熬的绿豆汤,顾父带他们去胡同里听的评书,还有海英拉着他们疯跑时喊的那句“跟我来”,都是比任何礼物都珍贵的东西。
但他们能做的,就是用这些带着四九城温度的物件,把这份情谊好好收着,让顾家的长辈们知道,这份好,他们记在心里呢。
火车启动时,车轮与铁轨撞击出“哐当哐当”的节奏,像一首绵长的歌谣。尼古拉斯扒着车窗,看着四九城的红墙灰瓦渐渐后退,忽然转头对马克思笑:“还好没直接回美国,不然哪能跟着去荆州?”
马克思正小心翼翼地把顾父送的机械图纸夹进笔记本,闻言点头:“海英说荆州有长江,比四九城的护城河宽多了。”他想起顾父昨晚特意找他聊的齿轮传动原理,手里还捏着那支顾父送的钢笔,笔帽上刻着小小的“勤”字,触感温润。
这趟旅程对他们来说,压根不算结束。行李箱里除了给家人寄剩下的特产,更多的是新添的期待——周姥姥塞的糖饼还带着余温,刘春晓给备的路上吃的酱牛肉香气透过油纸渗出来,连海晨偷偷塞给他们的奥特曼卡片,都被尼古拉斯仔细夹在了车票夹里。
尼古拉斯最惦记的是海英说的荆州鱼糕,“比老正兴的糟三样还鲜”,这话他记了一路,此刻正掰着手指头算还有几站到荆州。马克思则在本子上画着草图,是刚才听顾父讲的长江大桥机械构造,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火车的哐当声搅在一起,竟格外和谐。
顾母坐在对面,看着两个半大的孩子一个忙着憧憬美食,一个埋头画图纸,忍不住笑着跟周姥姥说:“你看这俩,比去美国还兴奋呢。”周姥姥正给海晨剥橘子,闻言点头:“孩子嘛,哪儿热闹往哪儿凑,咱们这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才好。”
火车穿过隧道,窗外的光线忽明忽暗,照在孩子们脸上,映出亮晶晶的期待。
对尼古拉斯和马克思来说,四九城的圆满只是序章,跟着海英去荆州,去看那片更广阔的天地,去听顾从卿讲更多关于华国的故事,才是这趟旅程最让人雀跃的续篇。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一路的见闻——故宫的红墙、长城的砖、顾家院子里的蝉鸣,还有此刻火车上的欢声笑语,早就在心里生了根,要跟着他们一路往南,往更鲜活的生活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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