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她闷哼一声，身子猛地一晃，小腹骤然传来一阵尖锐坠痛，疼得她瞬间浑身脱力，眼前阵阵发黑。
温热的腥甜猛地涌上喉头，被她死死咬牙强忍下去，可面色已然惨白扭曲，冷汗瞬间浸透了里层衣料，单薄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主上！”
长芳主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她，搂抱住她冰凉颤抖的身子心猛地一沉。
“您稳住！千万别动气！您腹中子嗣要紧！”
胎相乱了！
方才那极致的心神剧震、大悲大恸，险些直接冲碎她刚稳住的元神，伤及来之不易的孩儿！
梓芬靠在软枕上，浑身冰冷，四肢发麻，心口密密麻麻的疼，比死还要难熬。
她怔怔望着虚空，眼底一滴泪水终于滚落，砸在手背，冰凉刺骨。
“师兄，我没想到，你居然会负了我......”
梓芬声音有绝望有悲伤，但更多的是迷茫。
她从未想到，哪怕两情相悦，他们也会走到今天这个下场。
梓芬死死咬着颤抖的唇瓣，不让半点哭声溢出喉咙，可滚烫的泪水终究断了线一般滚落，打湿了胸前素白的寝衣。
她素来知晓，师兄性子柔和，最是仁善。
太微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拿水族亿万生灵做筹码，逼得他无路可退。
她不怪他。
但不代表她不怨他。
她在九重天受尽折辱，被帝王强留囚禁差点儿清白不保，中了天后的琉璃净火烈火焚身，走投无路之下才纵身跃下临渊台。
筋骨尽断、神魂濒灭，是靠着心中对他的一腔深情、对未来的半点期许，硬生生从地狱爬回人间的。
可等待她的只有一句“臣遵旨”，将她所有奢望击得粉碎。
“我知道的……是太微逼你的。”
梓芬气息微弱，字字轻飘，却带着碾碎心肺的死寂，小腹的坠痛一阵阵翻涌，牵扯得她元神阵阵发昏，“我知道你身不由己，知道你别无选择……”
长芳主看着她强撑理智、自我宽慰的模样，心头更是酸涩难忍，只能轻轻扶着她颤抖的脊背，源源不断渡入温和的灵力，稳住她濒临溃散的胎相。
“主上，您明白就好，水神大人亦是万般无奈……”
“可我过不去。”
梓芬牵起一抹苦笑，眼里的孤寂与悲伤足够将一切淹没。
“我在临渊台往下坠的时候，满身戾气噬骨，仙骨寸断，神魂俱裂，我唯一撑着活下去的念头，就是想着你，想着我们来日相守，想着腹中尚未成形的孩儿……”
“我以为你会等我。”
“可造化弄人，天意如此，岂是你我能够抗衡的。”
她抬手，轻轻抚着微微发沉的小腹，指尖冰凉颤抖，眼底最后一点对情爱、对洛霖的温柔期许，彻底熄灭，化为一片荒芜死寂。
“洛霖，你终究……是负了我，负了我们。”
原本，他们就是走不到最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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