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见他神色漠然阴郁,不敢多留,连忙躬身告退,快步离开了死寂冰冷的洛湘府。
殿门闭合,隔绝了外界天光,也隔绝了最后一丝人间暖意。
偌大的府邸空空荡荡,风声穿堂而过,呜咽萧瑟,像是无尽的叹息。
这里曾是他与梓芬最温馨的归处,春日共赏繁花,夏夜同饮桃花酿,秋日静坐观云,冬日围炉闲谈。
每一寸砖瓦,每一缕清风,都藏着二人相守的温柔过往。
可如今,物是人非,满目皆殇。
洛霖缓缓屈膝,跌坐在冰冷的玉阶之上,浑身脱力,经脉与神魂的双重剧痛层层叠加,让他几近昏厥。
他抬手抚上心口,那里空荡荡的一片。
他赢不过皇权滔天,斗不过天命诡谲,护不住挚爱之人,守不住毕生情深。
他抬手,凝出一滴澄澈水珠,水珠倒映出花界的方向,依稀能看见那片繁茂花海深处,紧闭的百花宫。
他知道她就在里面,重伤卧床,元神耗损,或许还在傻傻等着他归来,等着他们安稳相守的余生。
可他亲手接下了赐婚圣旨,亲手斩断了他们所有的可能。
“梓芬……”
他低声呢喃她的名字,嗓音哽咽破碎,滚烫的泪水终究克制不住,砸落在冰冷的石阶上,瞬间凝成一粒冰晶。
“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无能,护不住你,护不住我们。”
无人应答,唯有冷风呜咽,替他藏起这无处安放的万般愧疚与深情。
可怜吗?
当然可怜,但这可怜的有他洛霖一个人就足够了。
真说起来还不是他自己没用,就知道风花雪月,连太微都不是对手,还没有梓芬有骨气临渊台是说跳就跳,他就知道躲在洛湘府哭鼻子。
临秀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拍了拍一旁还精神抖擞的润玉。
“好了快回神了,这戏也看得差不多了。”
“师尊。”
润玉明显还有些意犹未尽。
“天帝可真是不做人,这招数可真多,又是囚禁又是赐婚的,是生怕水神花神这对拆散不了。”
“得不到就毁掉呗,”临秀哼哼两声,“疯子都这样,刚好天帝还是个位高权重的疯子。”
她还叮嘱道,“润玉,这可不兴学,师尊有生之年还要逍遥快活呢,可不想跟你一块儿被一群喊着爱与正义的人讨伐,临死了还要强洗白一波,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话有些听不懂,润玉总觉得师尊对自己有很深的误解,“师尊放心,润玉只想早日证得大道,情爱之事实在为时尚早。”
有簌离这个前车之鉴在,润玉对于情爱有着深深的忌惮。
他不希望自己有失控的一天,也许那样的自己根本就不是他,而且入了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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