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更让胡总监心跳加速的不仅仅只是直播间的黑屏本身。
而而是黑屏下方的在线人数！
一万两千三百二十一！
凌晨六点，一个黑屏的直播间，一万两千多人在线。
弹幕还在滚，一直没停过。
“打卡第5天~”
“主播今天会播吗？”
“冲浪啊主播我想看冲浪！”
“日常一问：武陵人今天营业了吗？”
“主播开门啊！”
胡总监的呼吸乱了。
不是晨练的那种乱，是心乱。
她太了解这个行业了。
一个主播能在一个赛道播火，那是运气；
能换赛道还能火，那是实力；
但像武陵人这样，每个赛道都能火、然后在最火的时候抽身走人。
这已经不是实力的问题了。
这是暴殄天物啊！
多少主播，一辈子能碰上一个爆款赛道就烧高香了，哪个不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生怕数据掉下来？
恨不得一天播二十个小时，把所有流量都吃干榨净。
武陵人呢？
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
胡总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脑子里全是那些数据。
那些她眼睁睁看着流失的数据，那些如果好好运营本可以翻十倍的数据！
她深呼吸了三次。
然后睁开眼睛，重新拿起手机。
黑屏。
一万三千人在线。
弹幕还在刷着打卡。
很显然因为武陵人的直播，带起了一波早间打卡的阳光风气。
胡总监退出直播间，打开通讯录，翻到那个存了很久但一直没拨过的号码。
作为E音的工作人员，她因为工作而存着武陵人的电话号码。
不过想了想的胡总监还是没有拨下号码。
她觉得光是打电话已经不足以她好好跟武陵人沟通一番了。
胡总监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灰蓝色的天际线。
晨光正在驱散最后的夜色，城市在苏醒，车流开始涌动，新的一天开始了。
胡总监叹了口气，从窗边走回瑜伽垫，重新盘腿坐下。
她没有继续晨练，而是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打字。
“关于武陵人账号的运营建议——”
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重新打。
“关于与武陵人主播的沟通方案——”
又删掉。
她盯着空白的屏幕，忽然苦笑了一下。
沟通方案？
跟一个随时可能消失的人，能有什么沟通方案？
跟他说“请你稳定直播”？他肯定会说“好”，然后继续想播就播，不想播就消失。
跟他说“你不能浪费你的天赋”？他大概会笑着说“好的好的”，然后转头就去干别的。
武陵人并不是故意的。
胡总监能感觉到。
他不是那种刻意制造神秘感、故意饥饿营销的主播。
他只是太随心所欲了。
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做什么就能成什么，成了之后就觉得“够了”，然后去找下一个。
这种天赋，这种能力，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梦寐以求的。
但放在武陵人身上，却让胡总监觉得心疼。
不是心疼他，是心疼那些被浪费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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