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萧谨腾点头,“孙将军说这叫‘虽落入敌手,毫无用处’,是做暗探这一行起码的本事。”
李宝儿把这一页仔仔细细看了两遍,记下了那几个对照的字,然后问:“除了这个,军营里还有别的联络方式吗?比如夜间行军的时候?”
“夜间不好辨人,用的法子就更多了。”
萧谨腾说着,翻到本子的中间几张,那些纸上画着一些简陋的图形,一看就是行军打仗时随手画下的草图,“夜间巡哨用的有三样东西:信炮、灯火和口令。
遇到紧急情况,先放一根信炮报警,然后点燃三堆火——火堆的摆法有讲究,如果摆成一条直线,说明是敌情紧急请求增援;摆成三角,说明是发现了敌军斥候,正在追踪;摆成一个圆圈,就说明是发现了敌军主力,需要全军戒备。”
李宝儿在心中记下,又问:“那如果遇到雨雾天气,火光看不见呢?”
萧谨腾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回忆什么,“雨雾天点不着火,就用人和马。孙将军在军中规定,遇到这种情况,由各队派两名可靠的兵卒跑步传令。
传令的时候要有令箭和信物,决不能单靠口头传话——谁传的话,谁就要拿出主将要他带的东西来,光嘴上说是没人会信的。”
李宝儿认真地嗯了一声,忽然话锋一转,“二弟,孙成华手底下当年那些老人,还有多少在北疆?有没有那种可以放心去投靠、绝不会出卖他的?”
萧谨腾猛地抬起头看着她,眼神变了变。
李宝儿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坦坦荡荡地直视着他,“二弟,我知道你为孙将军着想,生怕我冒冒失失地过去连累了他。但我不是去玩的,谨言已经派了赵崇远和林霜跟着我,陛下也点了头,我是正经去办事的。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把话说清楚,我能兜得住。”
萧谨腾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把摊开的油布本子合上,压在手底下,像是在压住什么翻涌的情绪。
“有。”他说,声音低沉而笃定,“北疆定远镇的镇抚使叫韩平,跟了我三年,后来调到孙将军的营里又干了两年,是个靠得住的兄弟。”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韩平这个人,好处是嘴严,该说的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会往外漏。你到了定远镇,先去找他。”
“怎么跟他接上头?万一他不信我怎么办?”李宝儿问。
萧谨腾想了想,“你到定远镇城东的青龙酒铺,找掌柜的说‘秋至萧萧黄叶落’。”他把这句话说得很慢,让李宝儿能记下来,“掌柜的会回你一句‘胡笳夜夜悲风起’,你要是听不到这句话,就别说下文,转身走人。”
“韩平认得这句话?”
“这是当年我们在营里用的切口,孙将军自己编的。”萧谨腾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那时候老有人说北疆苦寒,将士们心里头苦,孙将军就编了这些切口,说是让底下人见了面能有个念想——知道天南海北的,大家伙儿还没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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