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是关着的。门上刻着两个字,却被某种力量抹去了,只剩两道浅浅的凹痕,像被人用指甲抠出来的。
樱站在门前,感受到半颗心在胸腔里剧烈震颤。不是恐惧,是某种更原始的、像归巢的本能。
门后有什么?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仓的最后一成意识,就在门后。魔祖的九成吞噬,也在门后。还有某个……连天道都不愿提及的存在。
“推开吗?”精灵问。
樱抬起手,水晶骨膜在门板上投下淡淡的、三色交织的光。她没有立刻推,只是将掌心贴上去,感受门板的温度。
是冷的,像尸体,像仓万年来沉睡的棺材。
然后,她听见了。
门后传来一声心跳。不是魔祖的,不是仓的,是某个更古老的、与她胸腔里那半颗心同步跳动的……东西。
“有人在等我,”她说,“等了万年。”
她推开了门。
门后不是光,是更深的黑暗。黑暗中悬浮着一颗心。
不是人类的心脏,是某种更巨大的、由无数锁链缠绕而成的、正在缓慢搏动的……东西。
锁链从四面八方汇入,像血管,像根系,像某种古老的、将万物串联成一体的经络。心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玄色的膜,膜下偶尔鼓起,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想要破出。
“那是……”小精灵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魔祖的心,”樱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也是仓的囚笼。”
她向那颗心走去。每一步都踩在悬浮的黑暗上,脚下没有实地,却有某种黏稠的、像胶质般的阻力,拖着她的脚踝,像不想让她靠近。
水晶骨膜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三色交织的光,像一盏将熄未熄的灯,在深海里艰难地游。
“樱!”小精灵忽然喊,声音里带着某种她从未听过的惊恐,“你的身体——!”
樱低头。她看见自己的左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像被无形的手掏空的塌陷。
琉璃心灯的焰心正在从胸腔里被拽出,像一颗被强行拔出的牙齿,带着血丝,带着筋络,带着她尚未适应这具新肉身便要被剥夺的……生命。
“魔祖在吸灯,”她咬牙,声音像从牙齿缝里蹦出来,“它要灯为心,要我……为容器。”
那颗巨大的心脏搏动得更急了。玄色的膜下,鼓起越来越频繁,像仓的本体意识正在魔祖体内做最后的挣扎。樱能听见他的声音,从膜下传来,沙哑,破碎:
“樱……走……别……进来……”
她笑了。嘴角扯上去,眼眶却干涩得像沙漠。
“你从我身体里剜了半颗心,”她对着那颗心脏说,声音轻得像在耳语,却如同一把利刃,“现在,我要把另半颗……塞回去。”
她加速向心脏走去。每一步都更沉,更黏,像踩在沼泽里,像踩在无数初代容器的手掌骨上。
小精灵跟在她身侧,修为被抽空后,它的身体比任何时候都轻,却倔强地保持着前行的姿态。
“樱,”它忽然说,“俺有办法。”
樱停下。她低头看它。
这只跟她千年的小精灵,此刻透明得像一片随时会散的灰,眼窝深陷,羽翼残破,连说话的力气都在颤抖。
可它的眼瞳里还燃着两簇光,不是灵力的光,是执念的光,是“俺答应过樱”的执念。
“什么办法?”
“俺的精灵本源,”小精灵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
是它的灵核,千年修行的精华,也是它与樱、通灵芝、翠儿共同经历的岁月,“填入你的胸腔,补全你的半颗心。心全了,灯便稳了,魔祖……吸不动。”
樱的指尖嵌入掌心。她想起曾经幼时的自己在花圃园,这只小精灵跌跌撞撞地飞进她的视线,被她笑着塞了一缕粉色灵识:“小精灵,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啦。”
“不行,”她说,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木头,“你填了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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