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收拾得光鲜亮丽,和头七那晚在河边烧纸钱时的狼狈模样判若两人。
许大丫垂下眼睛,端着茶壶的手稳得像一块石头。
她走到邹崇文那一桌,给其他几位公子斟了茶,然后绕过邹崇文的位置,从另一边走了。
花厅里的客人越来越多,渐渐地坐满了。
老鸨站在台上说了几句场面话,无非是感谢各位赏光、春月阁蓬毕生辉之类的客套话,然后宣布选花魁大会正式开始。
牡丹第一个登台。
一曲唱完,叫好声此起彼伏,有人往台上扔银锞子,有人拍着桌子喊“再来一个”。
接着是柳儿。
她弹的是一支《汉宫秋月》,筝声凄凄切切,如泣如诉,弹完之后,掌声虽然没有牡丹那么热烈,但也算得上满堂彩。
最后是玉簪。
玉簪没有唱,也没有弹,她走上台的时候,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抬着一张书案。
书案上铺好了宣纸,搁好了笔墨。
她走到书案前,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藕似的手腕,然后提笔蘸墨,在宣纸上挥毫泼墨。
画完之后,玉簪在画的角落里题了一行小字:“空谷幽兰,无人自芳。”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老鸨站在台上,笑眯眯地看着台下的反应,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投票的方式很简单——每个客人面前放着一只碗,碗里装着几颗红豆。
觉得谁好,就把红豆投到谁面前的盘子里。
最后数红豆,谁的红豆最多,谁就是今年的花魁。
许大丫端着茶壶,站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客人们一颗一颗地往盘子里投红豆。
牡丹面前的盘子很快就堆满了红豆,堆得冒了尖。
结果毫无悬念。
老鸨高声宣布:“今年的花魁——牡丹姑娘!”
牡丹走上台,把花魁的金簪插在发髻上,对着台下深深地拜了下去。
丝竹声又响起来了,客人们举杯庆贺,觥筹交错,笑语喧阗。
许大丫站在角落里,手里还端着那把酒壶。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邹崇文身上。
邹崇文正举着酒杯朝牡丹走过去,脸上带着笑,嘴里说着什么恭喜的话。
牡丹娇笑着举起酒杯,和邹崇文的杯子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许大丫转身去了外头,换了一把酒壶,然后整个晚上便尽量徘徊在邹崇文的身后,给他倒酒。
这场热闹也一直持续到半夜才散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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