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时并无让虚灵调息的机会,头疼欲裂的他奋力睁开眼,不顾眼前花白一片,飞快掐诀,灵力涌动,下一瞬,身形便消失在山洞中。
灵力涌动的瞬间,沈止罹便察觉到了,他反应极快地催动灵力,朝那处疾飞而去,可到底是来晚了一步。
虚灵设下的结界犹如一张脆弱宣纸,挡不了沈止罹半分,刚一落地,沈止罹便感受到了虚灵那令他作呕的气息。
可山洞空空如也,方才感应到的灵力波动此时也消失不见。
沈止罹面色冷沉,攥着手打量着这方山洞,灵力好似沸腾般在体内呼啸,好似他永不停歇的恨意,撞得周身经脉隐隐作痛。
追着沈止罹而来的滕云越刚一落地,便看见一片狼藉的山洞,和站在山洞中的沈止罹,温热的血顺着沈止罹垂落在身侧的手滴落,沈止罹垂着头,有些散乱的鬓发遮住眼睛。
听见响动,沈止罹侧头望去,如同一潭死水般的眼神让滕云越心头一悸,他快步走过去,却在沈止罹身侧数寸停下,不敢惊动似的轻声问道:“怎么了?”
沈止罹瘦削的身形晃了晃,没有丝毫起伏的胸口起伏一瞬,好似在看到滕云越时才能恢复呼吸。
“他跑了。”
沈止罹垂下眼,紧攥着手,手背破损的皮肉紧绷着,伤口又裂了几分,血如同溪流一般滴落。
滕云越见沈止罹肯说话,心头稍稍松了口气,握着沈止罹紧攥的手,带着几分强硬地将他的手摊开,低声道:“是我来晚了。”
沈止罹手上的血在二人交握处汇聚,相贴的掌心中满是鲜血的黏腻,密不可分。
滕云越冷峻的面上浮上担忧之色,同他掌心相贴的那只手凉得可怕,而它的主人此刻的模样也让滕云越的心高高提起。
“不怪你,是我...”
随着沈止罹身形坠落的,是滕云越的心。
心绪大起大伏之下,沈止罹莫名起了高热,他昏沉倒在滕云越怀中,满心都是好不容易钓出来,却在他的疏忽下逃走的虚灵,他无意识地紧攥着手,连同着滕云越的手一起攥在掌心。
滕云越心痛如绞,温和的灵力涌出,将沈止罹手上的伤口愈合,似是染上的沈止罹深重的恨意一般,滕云越也对虚灵添了几分恨意。
沈止罹周身灵力躁动着,好似沸腾的岩浆,涌向周身各处,沈止罹的整个身体好像一个密不透风的袋子,灵力四处乱窜,寻找着出口。
滕云越看着沈止罹无意识抽动的手指,心头一沉,不假思索地向沈止罹体内探出灵力,却被他体内狂躁的灵力抵挡。
道心不稳。
滕云越脑海中浮现猜测,却猛地被自己打散,他将沈止罹抱起,飞快朝渝城赶去。
沈止罹的进益太快了,是整个修真界闻所未闻的速度,偏偏道心迟迟无法萌出,此遭心绪大起大落,动摇了本就不稳固的道心,此时灵力暴走,若是不尽快安抚下来,怕是有走火入魔的险况。
刺骨的寒风呼啸而过,如同刀子般,滕云越面沉如水,怀中沈止罹两颊浮现薄红,眉头紧紧蹙着,似是陷入了某种幻象,手指痉挛般地紧攥着滕云越衣襟。
即便不愿去深想,滕云越还是飞快思索着道心不稳应如何处置,心底充斥着对虚灵尖锐的恨意和对自己的厌憎。
为何每次都让止罹独自承受?为何为了那点微不足道的怀疑,便放任止罹只身守城?为何自己总是这般无能?
滕云越猛咬舌尖,掌心干涸血渍的锋利边缘好似刮在心口最嫩的那块儿肉上,恨不能将心掏出来。
短短一段路程,滕云越思绪万千,终于在看见渝城高耸的城墙时,整个人神色一松,像是丢弃了什么,又像是挣脱了某种枷锁,一些根深蒂固的东西,被滕云越硬生生从身上剥离。
他紧紧地将沈止罹拥进怀中,好似要将他嵌入骨血,融为一体。
那些崎岖的空洞,被沈止罹严丝合缝填满,如同生来就是一体的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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