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了?”
沈止罹猛地看见仿佛被血泼了一身的霍思达,唬了一跳,忙快步走过去,接下滕云越手上的霍思达。
滕云越面色凝重,微微摇头,沉声道:“已喂过丹药了,但不曾醒转。”
沈止罹倾身查看霍思达伤势,发觉他全身皆是凌乱的刀痕,那刀痕上却并无灵力。
“奇怪,以他的修为,凡兵怎会伤他至此?”
沈止罹蹙眉,摸上霍思达颈侧。
滕云越并未答话,在沈止罹掰开霍思达紧攥的右手时,陡然拧眉。
那是一小片碎木,被雕琢成指尖模样,在沈止罹抠出那带血的碎木时,碎木指尖骤然刺出一根长针,针尖儿发紫,一看便知那绝不是好相与的东西。
沈止罹心中存着防备,没被陡然刺出的针尖儿伤到,一旁一直注视着沈止罹的滕云越下意识向前一步,又匆匆止住。
沈止罹并未注意到他的异样,只将手中刺出长针的指节对着天光查看。
针尖儿的紫映在沈止罹眼中,让他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天光自滕云越身后倾泻而下,他的身形向来挺拔,可不知为何,此时却稍显佝偻,仿佛被什么压弯了般,神色被天光吞没。
指节是上好的紫檀木,泛着温润的光,沈止罹神色专注,指腹在针尖儿上微微一抹,又嗅了嗅,双眸微眯,低声道:“仙陨。”
滕云越低头看着蹲在霍思达身侧的沈止罹,只能看见他的一点鼻尖,闻言,唇角微动,终是什么都没说。
滚动声渐近,九方瑾眼风一扫,便认出了那指节上的手法,他理了理搭在膝上的狐皮,淡声道:“这是很久之前的手艺了,通常是作为护卫放在老宅。”
九方瑾说得隐晦,滕云越带着些许晦暗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恍若未觉,只对上沈止罹投过来的目光。
九方瑾所说的老宅是木生山,已经被魔气腐蚀得七零八落了,如何能存放这些连指尖都完好无损的傀儡?
“这不是我们的东西。”
那截指头碎在沈止罹掌心,他撑膝站起,面色有些凝重。
他们明明什么都准备好了,连圣旨都求来了,可经此一遭,刚到手的圣旨便显得格外苍白无力起来。
指尖掐进掌心,沈止罹垂着头,鬓边碎发遮掩住他的神色,片刻后,他抬起头,朝滕云越露出笑来:“霍道友伤势颇重,不渡先带他休整吧。”
血腥气渐淡,房中气氛有些许凝重,一旁始终不曾说话的谭尔昭忽然站起,打破了房中凝滞。
“你们说边境的东西和你们无关,那我便信了,事态紧急,我须得将此事报上去,便先告辞了。”
沈止罹一怔,闻言露出一个讽笑,淡声道:“你进了渝城,便出不去了。”
谭尔昭神色警惕:“你想干什么?”
沈止罹侧身看向城外,眸底暗沉:“因为,有人已经将此城划作通魔之城,你此刻出去,不亚于活靶子。”
城外已经有几道威压极重的身影赶至,那压迫感让身处城中的沈止罹都有了几分窒息。
“不要想着同他们解释,除魔卫道这份功德,没有修士不想要,待杀了你,自有法子蒙蔽天道。”
透着淡淡肃杀的话语在房中回荡,房中又凝滞下来,谭尔昭面色铁青,双手紧攥。
“舌头是杀人不见血的东西,想必亲历姨母身死的你,更有体会才是。”
九方瑾慢悠悠品着茶,似是没发觉谭尔昭似要杀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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