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止罹悚然一惊,看着眨眼间便一片人间炼狱的景象,怒喝出声。
无渊君哈哈大笑,手中琴声不停,对面前惨剧视而不见,反倒以长辈姿态,朝沈止罹不赞同道:“不可直呼长辈名讳。”
沈止罹飞身下落,手中连连掐诀,催生地下野草,将攻城士兵带离,神识铺开,朝无渊君攻去。
无渊君闷哼一声,脑中嗡鸣一片,神识同沈止罹撞上,打得你来我往。
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沈止罹喉头滚动,听见无渊君大言不惭,嫌恶道:“我可没有你这般的长辈!”
滕云越落后一步,灵力倾泻而出,定住不断举刀劈砍的士兵。
玉笛现于手中,笛声同琴声相争,傀儡顺声而动,有条不紊。
城墙上,滕长峦和滕言琛面面相觑,看着底下砍杀一片的景象,有些不解。
“他们怎么对自己人出手?”
滕言琛摇摇头,攥着一角砖石,紧盯着吹笛的沈止罹。
士兵一批被滕云越定住,下一批又迎上来,无渊君似是想用人命,堆出一条通往皇城的路。
怪不得睿王带了这么多人,怕是此时的洛水郡,已经空无一人了。
沈止罹目眦欲裂,笛声急转直下,带着刺耳的尖利,若是常人,此刻恐怕心神俱乱,再无反抗之力。
可无渊君无所顾忌,几乎是以同归于尽的姿态同沈止罹相对,沈止罹一心多用,一时间倒同无渊君不分胜负。
“皇城中还有多少人?”
一直未曾开口的滕长峦突然攥着滕言琛胳膊,肃声问道。
滕言琛一愣,答道:“加上皇宫禁军,共十六万。”
滕长峦目光灼灼,看着对士兵出手稍显局促的滕云越,急声道:“你可调动多少?”
滕言琛明白了滕长峦的想法,面上有些黯然:“我是文官,调不了皇城守卫。”
说罢,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兴奋道:“我有八百府兵,是先皇特许,皇城只有我有这么多府兵。”
滕长峦眸光黯淡下来,八百对数十万,连胜算都不用去想。
急促马蹄声自身后传来,滕长峦心头一紧,豁然转身,朝城内看去。
一身披兵甲的小兵驾马疾驰而来,而他身后,有车马声急匆匆赶来。
“回防!有人闯宫!回防!有人闯宫!”
小兵呼喝着,城墙上,一直等着明确指令的士兵顿时慌乱起来,他们看到睿王士兵狠辣的行径,心中不免生出怯意,而如今,后方被破,原本便无信心守城的士兵顿时失了心气,有不少士兵手中长弓掉落。
“慌什么?!”
滕长峦眼见守城士兵有哔变之兆,心中暗道不好,怒喝:“城外有正义之士对抗,有他们在,何惧闯入皇宫的宵小?”
躁动的士兵闻言,稍稍放松下来,还未等滕长峦松口气,车马已到。
一白发老叟身着紫袍官服,跌跌撞撞跳下马车,他身后,还有不同品级的朝官陆续钻出马车。
打头的老叟摘下官帽,脸颊涨红,一派惊慌之色。
“快!打开城门,本官要出城!”
嘶哑的声音带着惊惶,城墙上的滕长峦眉头微蹙。
守门士兵见老叟身上紫袍,不敢不从,合力拉开沉重城门。
还未等滕长峦出言提醒,那老叟不等城门完全打开,便以与年龄截然相反的灵活身姿,飞快窜出城。
“开府仪同三司章书平,愿降睿王殿下!”
在其后的朝官见章书平如此迅速,顿时咬牙,心底唾骂不休,动作却十分诚实,争先恐后钻出城。
“户部侍郎霍飞龙,愿降睿王殿下!”
“礼部员外郎蔡开,愿降睿王殿下!”
……
滕言琛看着身着不同颜色官服的朝官,生怕自己落后于人,没被睿王看见自己的中心,不断往前挤着,又不肯碰上被砍倒在地的士兵,畏首畏尾的丑态,让滕言琛想笑,又没有牵动唇角的力气。
他在其中,还看见了自己的上司,工部尚书杜峻。
“他们…他们为何…”
滕言琛不敢相信,喃喃道。
“他们之前观望,是觉得睿王攻不进城,现在前后失守,睿王进城是迟早的事,到那时再对睿王表忠心,便迟了。”
滕长峦淡淡道,看着底下挤挤挨挨不敢上前的朝官,眼中滑过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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