毚毚被那修士掐住了脖子提起数寸,双腿不住踢蹬,却并未伤那修士分毫,她喉间发出断续的痛呼,妖力四散,连人形都维持不住,面上绒毛显现,在人耳和兔耳间来回变换。
那修士发现了沈止罹二人,心头悚然一惊,在玉奴未出声求助前,他竟未发觉此处还有两个大活人。
手上力度在震惊中放缓,毚毚喉中挤出一声怒音,柔韧腰身摆动,强有力的双腿狠狠蹬在那修士胸口,让他登登登倒退几步,自己也趁机摆脱钳制,飞快转身,朝玉奴奔来。
沈止罹袖手,目光从不住磕头的玉奴身上移至那修士,微微眯眼。
十分普通的样貌,三角眼透着几分阴狠,修为也不高,但对付玉奴他们够用了。
沈止罹目光轻飘飘从那修士身上扫过,弯身将额头红肿的玉奴扶起,温声问道:“发生了何事?”
玉奴眼含热泪,在看见身侧毚毚颈上的鲜红指印时,将泪逼了回去,怒火让他眼睛发亮,咬牙道:“我不知,碰到他时便对我们骤然发难,我们一路奔逃,来到此处。”
“哦?”
沈止罹挑眉,看向神色冷硬的滕云越,问道:“可辨得出身份?”
滕云越摇摇头,低声道:“他身上没有宗门标识。”
说话间,那修士谨慎的站起身,小心观察沈止罹二人,发觉他们还在闲话,并未将他放在眼里,常年灰扑扑的修士好不容易在玉奴身上找回半分成就感,又被沈止罹的无视扑灭,心头火起,他慢慢靠近,手中已蕴起灵光。
沈止罹看着玉奴,和颤颤巍巍藏在玉奴身后的毚毚,从储物戒中取出大氅,搭在二人身上,再也未向不远处的修士投去半分目光。
不甘充斥整个心间,那修士上前一步,手中灵力蓄势待发,却陡然发觉一道冰冷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仅是目光,便让他只觉万千利剑加身,浑身经脉寸寸冻结,手中好不容易蕴起的灵力,在瞬息间便消散。
心脏在胸膛里跳的响亮,那目光只掠过一瞬,却仿佛抽去了他全身力气,心底不甘如同被扔进了雪地的火苗,扑哧一下,熄得彻底。
将人浑身冻结的威压散去,好半晌那修士才敢动弹,他急促喘息,双膝发软的跌坐在地,抖着手掏出药瓶,从中倒出几粒丹药。
还未等他喂进嘴中,沈止罹猛然抬眼,温和的神情变得锋锐,直直刺向那修士。
如果说方才的威压让人提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那来自沈止罹的威压,便是如同将人扔进万丈寒潭,连呼吸都被抑制。
被倒出的丹药在掌心打转,那修士无暇服用,只猛地掐住自己脖子,嘴巴如同被强行捕上岸的鱼般张合。
“你手里的,是什么?”
清润的声线带着脚步声,渐渐逼近。
那修士几近濒死,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僵硬的移动手脚,如同丧家之犬般连滚带爬的逃窜。
沈止罹看着狼狈逃窜的修士,并未理会,而是俯身捡起他掉落的丹药,细细端详。
“怎么了?”
滕云越紧跟而来,看着嗅闻手中丹药的沈止罹。
沈止罹摇摇头,伸手一抓,将自以为逃出生天的修士摄取过来,问道:“这丹药,你从何而来?”
那修士被扼住脖颈,面颊涨得通红,艰难摇头。
沈止罹松了些力道,冷眼看着他大口喘息。
那修士喉头滚动,像是要说什么,却受制于禁制,双眼暴凸,眼白爬满血丝。
他死死盯着沈止罹,像是看出什么,瞳孔缩至针尖儿大小,艰难吐字:“是…是你…”
沈止罹眉头微蹙,丢下手中丹药,又细细端详一番,确定自己不曾见过这修士,心头还未起疑,便看见被他摄取在半空的修士艰难抬手,从储物戒中掏出一物,掉落在地。
玄色令牌掉落在地,沈止罹顺着望过去,认出了木牌纹样,是狰。
“你是问道宗的人?”
那修士艰难点头,断续道:“我…我认得你…沈如止…”
沈止罹神色紧绷,但并未继续动手,反而放松了几分力道,他有了几分信心。
“是,是虚灵长老派我来的,让我抓回,抓回他的小徒弟。”
那修士一五一十交代,满心以为自己搬出虚灵长老,沈如止便会放过自己,说不定还对自己以礼相待。
还未等他眼中的自得浮现,他便听见一声轻笑,带着嘲讽,让他浑身不自觉发寒。
“你既识得我,不知道我已堕魔,被虚灵逐出师门了吗?”
那修士脑子一空,如同掐着脖子的鸡般,吐不出半点话音。
是了,他怎么会忘了,沈如止可是虚灵长老当众捏碎命牌,逐出师门的人啊。
即便如此,他心头还存着几分希冀。
“你我曾是同门,虚灵长老乃是你师尊,堕魔一事定是误会一场,待我回去说和,虚灵长老定会为你洗刷污名,将你…”
不知是为了说服自己还是沈止罹,那修士越说越觉得在理,没发觉沈止罹眸色越来越暗,唇角的笑也落了下来。
还不待他说完,沈止罹便骤然打断他的话,侧头朝玉奴问道:“你如今修为可是金丹?”
玉奴正满脸解气地看着那修士,闻言怔愣一瞬,点点头。
沈止罹短促的哼了声,又看向那修士,未曾有丝毫犹豫,不过瞬息间,方才还滔滔不绝的修士已然身死。
看着那修士化作飞灰,沈止罹取出巾帕,像是碰到脏东西般,将手指细细擦了一遍。
滕云越并未阻拦沈止罹,只默默看着沈止罹用力擦拭后,泛着薄粉的手指。
结界传来波动,趴着打盹儿的山君猛然抬头,鼻头不住嗅闻。
“兔子!是给我逮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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