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瑾有些倦怠,抬手揉了揉额角,睁眼便看见推至手边的热茶。
“劳烦老师解惑。”
黎赳眼中满是对恩师的孺慕,面上挂着欢欣的笑。
九方瑾顿了顿,抬手接过茶盏,问道:“可还有疑?”
黎赳看出九方瑾眼底压着的不耐,心头颤动一瞬,即便不愿,可还是答道:“没有了,老师。”
九方瑾呷了口茶,摆摆手:“那便出去吧。”
“我倾力助你,可不是做无用功,你要记得。”
黎赳看着九方瑾垂落的纤长睫毛,认真道:“学生从未忘记。”
黎赳有心同九方瑾多相处些时日,可九方瑾不知为何,不肯同他过多接触,少有的几次,也带着几分傲气,像长满了刺的刺猬,让他无从亲近。
在黎赳暗含遗憾的期待下,也到了出发的时日。
今日是个难得的好天气,难得抽出空的于唯萱和泪眼汪汪的于唯菏一道,将沈止罹一行人送至门口。
九方瑾裹着厚厚大氅,苍白的面颊在阳光下恍若透明,沈止罹走在他身侧,停步时顺手替九方瑾将大氅裹得更加严实。
看到这一幕的黎赳眸色微暗。
“就交给你了。”
九方瑾低声道,沈止罹微微弯身,点点头:“放心吧。”
玉珩自沈止罹腰间浮起,在瞬息间变大。
樊清尘率先跳上去,又回身朝黎赳招手,示意跟上。
“哎呀,霍师兄不来,当真可惜。”
樊清尘盘腿坐在玉珩上,掏出一粒圆润妖丹抛着玩,逗着沈止罹身侧的山君。
沈止罹唇角挂着笑,在跪坐得端正的黎赳身侧坐下,落后一步的滕云越提着被关的面黄肌瘦的石和均,随手将人扔在一角,便挨着沈止罹坐下。
阵法外风声呼啸,阵法内茶香袅袅,沈止罹斟好茶,将其推向黎赳,温声道:“尝尝,上好的凤凰单丛。”
黎赳颇为受宠若惊,双手接过。
身侧的滕云越瞟了一眼捧着茶杯的黎赳,垂落的手暗暗收紧。
山君猛地扑向樊清尘,一口将妖丹吞下,挑衅地看向樊清尘。
樊清尘大笑几声,朝山君挑眉:“小山君,尾巴露出来了。”
山君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物,顿时朝樊清尘龇牙。
这是难得的松快之时,尽管在座的几人,都知晓未曾传出消息的皇城,是多么凶险的地方。
滕云越发觉沈止罹对黎赳只是客气的举动,顿时对黎赳没了兴趣,紧挨着沈止罹,在樊清尘和山君的打闹声中,默默给沈止罹剥胡桃。
石和均虽解了束缚,但被沈止罹几人轮番搓磨过,早没了挣扎的心思,只思索着这几人想将他带去何处,还不待他想明白,自己便被冷着脸的男人一脚踹下去。
心几乎跳到嗓子眼,奈何饿了多日,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翻着白眼直直往下坠落,本以为自己会命丧当场,没想到自己被重重摔在地上,脑子还未反应过来,呆滞的瞳孔中便映上矽城熟悉的城主府牌匾。
巨大响动让府中来人查看,见到被搓磨成烂咸菜的石和均,顿时惊叫:“少主!少主回来了!”
矽城城主正看着密信,满脸焦躁,还未等他想出章程,府中好似炸开了锅,城主夫人偌大的哭声由远及近。
无渊君刚送出一封密信,便有一人上前,掀开帘帐。
“大人,主君传唤。”
无渊君眉头一蹙,眸底闪过厌烦,却还是净了手,朝主帐走去。
主帐中,气氛凝滞,睿王满脸阴沉,阴冷的视线扫过地上跪着的一群人。
“什么叫找不到人?”
无渊君进去时,一个茶盏在脚边炸开,睿王声音阴鸷,带着蓬勃的怒气。
“主君,那人被救走后便潜入皇城,如今我们的人进不去,着实不知如何找寻。”
跪在前头的一人伏低身体,颤抖着说道。
“废物!”
睿王挥手将案几上的茶盘扫落,怒道:“一个大活人在你们面前进了皇城,你们连门都进不去,着实废物!”
无渊君抬眼扫了眼怒气冲冲的睿王,敷衍的拱了拱手,淡声道:“不知主君寻我何事。”
睿王看见无渊君,稍稍收敛火气,沉声道:“皇城外的结界,还需多久破除?”
无渊君垂眸,道:“皇城结界为大能所设,且有獬豸镇守,还需些时日。”
眼看着睿王面色越来越阴沉,无渊君又道:“不过,近日獬豸气息渐弱,想来就是这几日。”
睿王脸色好看些许,他们已经在皇城外驻扎月余,若再无法进城,待獬豸选定,一切便做了无用功。
“遗漏的皇室血脉,可寻到了?”
“已有了消息,他们也正往皇城赶来,主君正好守株待兔。”
闻言,睿王大笑一声,肥腻的脸上满是狰狞。
“正好,除了这最后的皇室血脉,獬豸只能选我。”
无渊君冷眼看着睿王癫狂的神情,摩挲着指腹,想起前几日传来的消息,卫国士兵已到边境,整装待发。
无限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