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魔吧,魔气丰沛,可尽数由你调动…”
“这般无上力量,足以让你横扫世间一切…”
……
沈止罹面色微微发白,额角针扎般的痛,雌雄莫辨的声线时而嘲讽,时而蛊惑,搅得沈止罹不得安生。
滕云越并未注意到怀中人的异样,只手握天衢,劈开眼前一团又一团的魔气,被劈开的魔气不过片刻,又重新合拢,遮住他们的来时路。
沈止罹头痛欲裂,额前逐渐沁出冷汗,他并未理会那声线的挑衅,也未受它的蛊惑,竭力挣开魔障,调动神识,查探那声线的来源。
识海翻天覆地,好似无数细针狠扎,沈止罹闷哼一声,下意识攥紧滕云越衣襟,将头更深的埋进滕云越怀中。
滕云越手一抖,挥出的剑光偏了一寸,打散了一小团魔气。
先前在崖顶设下的结界已被魔气冲击得破败,滕云越一边修补,一边对付越来越浓郁的魔气,一时间腾不开手来,只将沈止罹揽得更紧。
熟悉的清爽气息冲散了鼻端始终萦绕的腥臭,沈止罹汲取着滕云越身上熟悉的气息,只觉安心许多。
那诡异声线纠缠沈止罹许久,见沈止罹始终不曾回应,终是不甘不愿的消散,另待良机。
随着诡异声线的消失,额角的刺痛好了许多,沈止罹松了口气,激荡的识海逐渐平静,意识恍忽一瞬,本能的在滕云越胸前蹭了蹭。
碎星崖高耸,二人足足下落了一盏茶时间,才看到被魔气遮蔽的地面。
滕云越提气轻身,轻巧地落在地上,怀中充实,滕云越一瞬间竟有些遗憾,为何这么快便到了崖底。
“止罹,还好么?”
这般的念头仅一闪而过,滕云越记挂着沈止罹方才的闷哼,连忙将人细细打量了个遍。
沈止罹揉揉突突跳着的额角,摆了摆手,道:“无事。”
滕云越松了口气,若是有他护着,还让沈止罹受了伤,那可真该死啊。
这还是沈止罹第一次踏上碎星崖下的土地,上次也不过是借着傀儡的视角,终究有所局限。
崖底是浓郁无比的魔气,遮天蔽日,似乎连空气都被挤占,让沈止罹胸口窒闷,吐息缓慢。
滕云越目光始终不曾从沈止罹身上移开,沈止罹皱下眉头,他都担忧无比。
此处危险重重,他要牢牢盯着止罹,不让他受一丝伤。
沈止罹掐算了方位,看着漆黑一片的前路,轻声道:“走吧。”
脚下的松软的地面,每走一步,都要担忧下一步是不是会陷下去,间或踩到一块儿坚硬物件,不只是骨头还是石块。
魔气肆虐,凌厉的罡风直直扑至近前,又被结界阻挡,但挥之不去的腥臭无法阻挡,如同附骨之蛆般缠着。
灵力流转变得凝滞,沈止罹小心操控着灵力,不让它溢出体外,魔气见了灵力,好似见了肉骨头般的野犬,会团团围起,将人撕扯吸食殆尽。
周围漆黑一片,除了呼啸的罡风和时而聚起,时而分散的魔气,再无其他。
不知跋涉了多久,沈止罹心底的感应越来越盛,木生山,已近在眼前。
替骨木,是木生山独有的树,生的挑剔,非甘泉不长,非沃土不生,百年时光才长出一截,在木生山被魔气覆盖后,已无替骨木存世。
沈止罹此次来,便是为了寻替骨木,并查探偃师遗址。
看着在魔气遮蔽下若隐若现的半壁砖墙,沈止罹长出口气,轻声道:“到了。”
滕云越抬头,看着破败不堪的砖墙,有些疑惑:“此处空无一物,来此作甚?”
沈止罹摸上一块儿粗糙砖墙,稍稍用力,砖墙便如同齑粉般从指间滑落。
“寻物。”
外头没有替骨木存世,他只能来偃师遗址碰碰运气,九方瑾的不足之症拖不得,沈止罹不仅要九方瑾病愈,还要九方瑾站起来。
此处为木生山山脚,在以往,是百姓的居所,偃师祖地,在木生山顶。
沈止罹只在此处草草找寻一番,意料之中的未果,沈止罹抬脚,往木生山上走。
替骨木质地坚韧,敲击时可发出金铁相击之声,是罕见的金木属性之物,经过炮制后,可代替人骨,助四肢残缺之人重塑肢体。
玉简上对于替骨木是这般描述,下方还记载了如何炮制,如何替换,替换后效果如何等等的粗略记载,以日期分隔,比起记载,更像是先祖的手札,记载至替换后五日便戛然而止,不知用了替骨木的那人最后如何。
沈止罹喘了口气,搭上滕云越默默伸过来的手。
他刚刚才突破出窍境,便马不停蹄来了木生山,境界未稳,在遍布魔气的木生山上穿梭,着实有些勉强。
沈止罹身体微微摇晃,站不住了般,下一瞬,身后传来坚实触感,是滕云越上前一步,撑着摇摇欲坠的沈止罹。
“可还好?”
沈止罹微微阖眸,有气无力的点点头。
滕云越全副心神放在面色苍白的沈止罹身上,并未注意到从沈止罹袖口滑落的小小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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