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镇守太虚、抵御虚空兽的，终究还是那些高阶修士。”
话音落下，藏书阁中一时间安静下来，只余下远处翻阅典籍的轻微声响。
路无尘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光芒，随后缓缓开口，语气不紧不慢，却带着一丝锋芒：
“说得不错，也确实有几分道理。”
他微微侧身目光落在高处那一排封存已久的古籍之上，声音却渐渐低沉下来：“可你觉得这件事，能做到吗？”
“你这些日子读了不少典籍，应该也看到了元央界昔年的盛况。那时万仙盟统御诸宗，号令一出，莫敢不从，资源调配、修士征召，几乎可以做到真正意义上的统一调度。”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周启元身上。
“连那样的时代，都未能推动你所说的仙凡分离，未能在灵气尚未枯竭之前完成布局，如今到了这般地步你凭什么觉得反而更容易实现？”
周启元沉默了片刻，手中典籍被他缓缓合上，眼神之中却没有退缩，反而愈发清明。
“前辈所说，晚辈也曾想过。”
“昔日未能完成，并非做不到，而是各大宗门皆有私心。”
“灵气尚在之时，每一条灵脉、每一处资源都是宗门立身之本，谁也不愿意放弃手中的利益去成全所谓的大局，哪怕万仙盟再强，也难以真正触及各宗的根本。”
“可如今不同了。”
“灵气已然枯竭多年昔日的盛景早已不复存在，那些曾经遮天蔽日的宗门，如今也不过是在残存的资源之中勉强维系，所谓的底蕴与荣耀在生存面前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更重要的是许多高阶修士，早已离开宗门前往太虚寻找出路。”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如今的元央界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结构稳固的整体，而是一盘散沙。”
“既然旧有的秩序已经崩塌，那么重新构建新的秩序反而更有可能。”
藏书阁中，光影微动。
路无尘沉默片刻，目光中既有几分赞许，也有几分耐人寻味的深意。
“就算如今元央界已成一盘散沙，你可曾想过这片修行界何其广阔？宗门万千，势力错综，哪怕没有昔日万仙盟的桎梏，也同样没有统一的号令。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够做成此事？”
周启元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典籍的边角，目光低垂似在回望这些日子以来的所见所闻。
“前辈所说，我自然明白，以一人之力想要撬动整个修行界，确实近乎痴人说梦。”
“但有这种想法的人，从来不会只有我一个。”
周启元继续说道：“太虚之中汇聚的本就是各方修士，有的人为机缘而来，有的人为突破而来，也有的人在寻找一条不同于旧时代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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