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书院的这一声，如同第一声冬雷。
它标志着沉睡的时代，正在合拢。
而灵寂的时代，正一步步，逼近现实。
元央界的修炼时代，接近走到尽头。
寒冬，将至。
有很多收到消息的修士，纷纷自四面八方启程，前往白玉书院，参加洞天封闭的仪式。
这并非一场庆典，更像是一场无声的送别。
送别一个时代，也送别无数尚未走完的修行路。
传送阵昼夜不息，灵光如织，空间波动在各大州郡之间频频亮起。
无数修士踏上行程，有人面色平静，有人神情黯然，也有人将所有情绪深埋，只剩一身孤寂与沉默。
路无尘自然也在其列。
他站在传送阵中，看着脚下阵纹亮起，空间扭曲，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
恍惚之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初入文州之时，那时他尚年轻，心中仍有锋芒与野望。
而如今，再踏文州，却是为了见证一座洞天的封闭。
同样的路，不同的心境。
传送阵光芒一闪，天地转换，路无尘已然落在白玉城中。
他没有久留，而是直接前往黄鹤楼落脚。
黄鹤楼高踞江畔，飞檐斗拱，曾是无数修士聚会论道之所。
可如今，楼中虽仍有修士来往，却少了往日的喧闹，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清冷。
凌霄，便是在此与他相见。
当路无尘踏入雅间时，凌霄已然在等候。
数年不见，他气息比从前更加沉稳，金丹圆满的修为毫不掩饰，灵机内敛，如一口封存的古剑。
而在他身侧，端坐着一名女子。
那女子一袭素色长衫，眉目清雅，气质温润，举止之间自有书院修士特有的儒雅与克制。
她正是东华书院的杜书琴，同样也是金丹圆满之境。
三人对视，皆是一怔，随即会心一笑。
“无尘，你来了。”凌霄起身相迎，笑容中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感慨，“林姑娘没来吗？”
路无尘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难掩其中的波澜：“如雪来不了，她已经进入金鼎宗洞天沉睡。”
凌霄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点头，没有再多问。
路无尘目光在两人之间停留了一瞬，察觉到他们之间那种自然流露的亲近，笑着开口：“凌兄，杜师姐，你们这是……”
凌霄与杜书琴对视一眼，目光中皆有温和笑意。
“没错。”凌霄坦然说道，“我们已经决定结成道侣。”
路无尘微微一愣，随即露出真心的笑容：“这是好事，怎么没通知我？”
杜书琴轻声开口，声音温和却坚定：“没有大办仪式，只是两边长辈做了个见证。”
凌霄也叹了口气，带着几分自嘲与释然：“修仙界已经这样了，办不办仪式，也没什么意义了。只要两个人能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他顿了顿，目光微远：“若是真的能等到下个时代，那时，再补一场也不迟。”
这话说得轻松，却让房间里的气氛微微一沉。
“我们已经决定了，”凌霄继续说道，“都会在白玉书院的洞天沉睡。”
路无尘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轻轻放在桌上，推到凌霄面前。
“这里面是一些资源。”
“我知道你们两家底蕴不浅，但这些东西，还是收下吧。”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别让其他人知道。”
“将来，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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