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文心中冷笑几声,指尖的敲击动作突然一顿,眼底闪过几分鄙夷。
萧瑀亏你沉浮官场数十载,怎么反倒越活越糊涂了!
连这层道理都没悟透?
将来李二陛下图穷匕见,彻底收复江南,剥夺士族乡绅的一切特权。
看你被夹在朝廷与江南世家之间,又该如何自处!
你最终所谓调节,不过是自欺欺人,两头都不讨好。
最终,也只会落得个里外不是人,连累家族的下场!
但对萧瑀的婆婆妈妈,李斯文也能理解几分。
作为江南魁首,一言一行都关乎各家动作,表态前斟酌损益,本就是应有之举。
倘若公然倒向自己、倒向朝廷,则必然会被其他家族视为叛徒,失去魁首应有的权力;
可若公然与自己作对,又会阻碍李二陛下的计划。
要知道,当年关陇门阀联手做局,试图阻挠便宜老爹返京,接替李靖担任右仆射,清算至今还没结束。
这般看来,两不相帮,却是最稳妥的选择。
看似两不相帮,其实本身就是最大的偏袒,偏袒占据大势的朝廷。
于是李斯文轻笑几声,缓缓起身,脸上多了些意味深长,耐人寻味。
朗声赞道:“宋国此言,本公深以为然。
眼下正值大唐盛世开端,天下安定,百姓安居乐业,早已不是当初战乱四起、门阀割据的纷乱年代。
而今,朝廷对地方的掌控日益加强,律法严明,打打杀杀、暗中使绊子的那一套,早就不时兴了。
要想正大光明的走正途、还是要守规矩一点,莫要行那歪门邪道,免得引火烧身。”
重重吐出最后几个字眼,又对着堂中几人一一拱手拜别后,李斯文拂袖转身,大步朝堂外走去。
最后那句既是在提醒萧瑀——早晚有一天,江南会成为朝廷的江南,而不是江南世家的江南。
看在与萧锐的交情上,今天给你个提醒,好自为之,莫要拖到无可挽回,才追悔莫及。
更是在托萧瑀三人之口,转告江南其他世家——
本公开设盐场,欢迎各家入股。
若想竞争,尽管摆明面上来较量,真有本事便凭实力分得一杯羹;
可若有谁敢暗中搞破坏、耍阴招,那就休怪本公掀桌,剁了你全家老小的脑袋!
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嗓音中,隐隐透出一股不容置喙的凛然,轻轻刺入几人心头。
萧瑀三人面面相觑,脸上神色都有些不太自然。
尴尬、忌惮,更有几分难以掩饰的慌乱。
萧瑀作为当事人,自是听懂了李斯文的言外之意。
是告诫,更是提醒,江南的天要变了,他说的,天王老子来了也止不住。
直到李斯文已经走出堂口,几人才猛地回过神,连忙起身,快步跟了上去。
一路走到马车前,李斯文这才转身,目光缓缓扫过萧瑀三人,看似温和笑道:
“此间之事,还望诸位转告别家,就说本公诚邀各家入股盐场。
并将盐场产出、利润如何,一一叙述,莫要有太多隐瞒。
本公不怕敌人势大,就怕来的朋友太少,有人不识时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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