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打定主意死撑到底,不愿投效李斯文,那他干嘛多费口舌,追问盐场的产量细节?
话不投机半句多的道理,懂不懂?
朱有宏深吸口气,依旧直直看着李斯文,眼神坚定,不见丝毫退缩。
但凡今天在场的,是陆文海、顾季方那两个蠢货。
早在李斯文提出‘取缔煮盐’的时候,就已经愤然离席,破口大骂了。
哪里还会坐在这里,追问盐场产量?
自己这般追问,分明已经很直截了当的,表达出了自己的诚意——
想让朱家支持也行,但绝不能亏待了功臣,让他们打白工。
起码...也要看到实实在在的利益,哪怕是少赚些也行。
李斯文端着茶盏,皆杯沿遮掩神色,一双眸子上下打量着朱有宏。
见朱有宏一脸正色,眼神坚定,并没有流露出明显的贪欲意味。
心中稍作琢磨,便大概便猜到了他的心思。
这朱有宏,看似目光短浅,唯利是图,实则确实在试探自己。
想知道投入人手、物资后,能获得多少回报。
倘若回报丰厚,便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支持;
可若回报微薄,甚至是拿各家财物打水漂,恐怕就会犹豫再三,最后咬牙支持。
思索至此,李斯文心里不由觉得好笑。
这朱有宏,倒是个实在人,不绕弯子,有什么说什么。
不过,这样也好。
至少能清楚知道朱有宏的欲望,方便将来更好的拿捏。
李斯文缓缓手中茶盏,“当”的一声轻响,打破了堂中对朱有宏的审视。
神色郑重,坚定回道:“没想到朱家以织锦传家,却出了朱大人这般快人快语的性情中人!
不瞒各位,本公欲在顾俊沙、太仓两岸,规划盐场二十处,总计年产出不下万万斤,不带半句虚言!”
“什么?千万斤?!”
在场众人闻言,纷纷脸色惊变,身子一震,再也坐不住了。
朱有宏从座上一跃而起,心绪激荡,已是面红耳赤,双眼瞪圆。
恨不得当场扑到李斯文身前,抱大腿求带。
只是一片沙洲的部分滩涂,产出就能超过一产盐重地?
若整片沙洲都用来晒盐,又该是如何一片景象!
一地比拟一城,如此天方夜谭,若能出现在众人手中,实在是叫人激动得无法自拔!
海盐年产万斤,不值一提;年产十万斤,可稍稍上心;年产百万斤,家中支柱产业;
年产千万斤,某说某家富可敌国,天下第一氏,你耳朵聋了?
年产万万斤?
爹,不,祖宗,你是我朱家失散多年的亲祖宗!
后到唐代宗宝应年间,朝廷收天下之赋,盐利居半。
只江南道中海陵城,‘岁煮盐六十万石’,盐城则‘每岁煮盐四十五万石’。
而石与斛同,一石百二十斤,六十万石便是七千二百万斤。
而李斯文只是在顾俊沙、太仓两地选取较大滩涂,改建盐场,便能超过一座城市一年的总产出。
再说贞观年间的盐价,粗盐一斤两百文,雪花精盐一斤三百文。
哪怕盐场产出质量偏低,每年收入也是个让人眼花缭乱的天文数字。
而更为关键的是,这完完全全就是一笔低成本高收入,且能做到海枯石烂的暴利长远买卖。
细水长流?
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洪水滔天,万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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