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承会意,身体微微一僵,连忙点头回应,却毫无动作。
僵持半晌,两人再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迟疑。
此刻开口,但凡话有不当,便极可能触怒萧瑀。
可若一直沉默下去,任由这尴尬气氛蔓延,也实在不是个办法。
堂中太过安静,烛火跳跃的‘噼啪’声,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甚至是彼此间各自急促的心跳声。
当真称得上一句,落针可闻。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推移,朱有宏率先按捺不住,歪着身体靠近张承,低声问道:
“老张你说...宋公今日召咱们前来,所为何事?”
张承皱着眉头,同样以低声作答,但并不是很确定:“嗯...不好说。
几经罢相,宋公心思愈发难测。
此次若自身难保,打算追究当初各家责任,那在最初就不会帮咱们度过难关。
所以以某之见...应是有什么要事,需要两家帮衬。”
两人刚聊两句,便察觉头上有一道目光扫来。
两人心头一慌,连忙闭嘴,讪讪一笑。
又各自转头,假意打量堂中装饰,实则心思急转。
该如何开口,如何赔罪,如何请得萧瑀谅解...
萧家祖宅的迎客厅堂,看似装饰简朴,不见过多的雕梁画栋,却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
若非明眼人,根本看不出其中成色。
厅堂四壁,各悬挂有一幅名人字画。
其中最显眼的那幅,当属萧瑀身后的那幅,书圣王羲之的《兰亭集序》摹本。
装裱精致,笔势飘逸,如行云流水,笔力遒劲,入木三分。
侧墙还有一幅顾恺之的《洛神赋图》片段,其上人物神态各异,衣袂飘飘,栩栩如生。
色彩艳丽,却又不显艳俗,尽显魏晋风雅。
厅堂两侧,还摆放着几只釉下彩瓷器具,玉壶春瓶,釉色温润,色泽青翠。
瓶身上刻着精美的宝相花纹,纹路清晰,属于罕见精品。
屏风前,更设立一只半人高的深海珊瑚,枝丫曼丽,晶莹玉润,其上还分布着细细的线状鎏金。
灯光映照之下,流光溢彩,好似枝叶正随着呼吸而舒展,绝非凡尘之物。
朱有宏、张承,作为两家家主,家中藏有奇珍异宝无数,也算是见多识广。
可此刻看着萧家厅堂饰,仍不由得为之惊叹,暗暗感慨萧家的底蕴深厚。
即便遭遇重创,家主屡屡被罢官,家底依旧雄厚,绝非朱、张两家所能比拟。
萧瑀端着茶盏,眼角余光将几人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之所以有意冷落两人,便是要让他们心生亏欠。
好让他们明白,当初的隐瞒不报,到底给萧家,给自己带来了多大的伤害。
也好让他们长个记性,今后不敢再随意背刺自己。
但萧瑀终究是出身名门,如此冰冷的对待上门之客,心中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更何况,眼下萧家处境算不得好,还需要朱、张两家的鼎力支持,不能把关系闹得太僵。
无限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