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更凿有一方曲水池塘,塘中锦鲤摆尾,水面几株睡莲。
塘边置着青石假山,石桌、石凳分列两侧。
看似供人休憩,实则每处,都能纵观院落四角风吹草动。
粉墙黛瓦,错落有致,墙头铺有翠绿爬山虎,叶片层叠,遮住大半墙体。
可在墙角预留出的尺许空隙中,隐约可见值守人影。
墙角、廊下、假山,不出十步便有一名佩刀护卫。
廊上宫灯看似寻常,芯内却藏有精巧铜铃,稍有风吹草动,便会发出声响,提醒家主躲避。
大门外,数名护卫并肩而立,身形魁梧,对进出府中之人逐一盘查。
哪怕只是相熟的府中管事走动,也需出示令牌,不见半分懈怠。
院墙外街巷,更有乔装成商贩、行人的暗线。
但凡发现陌生面孔在附近徘徊,便会上前试探,若有异常,便以暗号通报府中。
这般布置虽说夸张,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毕竟...萧家才刚遭受罢官之祸,又身处江南纷争的漩涡正中。
院中正堂,萧鹤年、萧振海、萧仲山等几位族老,分坐两侧席位。
各个面色凝重,眉头紧锁,满是愁容,不时唉声叹气一声。
身前案上摆放几盏香茶,早已凉透,根本无人问津。
只有空气中弥漫的淡淡檀香,稍稍缓解了几分其中压抑。
前不久,关于江南世家倒卖物资于外邦一事的惩处,朝廷正式下发文书。
原本不过一次小惩大诫,意在敲打江南各家,好叫各家收敛。
可偏偏赶上了侯君集谋反一案,窦孝臻出身的窦家更参与其中。
朝廷震怒,严查私通叛党之人,于是...小惩大诫便成了罪加一等。
作为江南魁首,萧瑀因御下不严、失察之过,加之年事已高,被李二陛下一纸奏折罢了特进,在家闲赋。
家族复兴的曙光破灭,让几位族老心态不免有点小崩。
他们这一辈子,都在为萧家复兴而奔波。
好不容易在人生末年,看到了一丝复兴的可能。
却因顾、陆几家的隐瞒不报,窦家谋反一案的牵连,落得如此下场。
半生的付出,全部打了水漂。
这让几位事业心爆棚的族老,又如何能够接受?
“唉,造孽啊!”
萧鹤年捋着花白胡须,重重叹了一声,满脸悲凉,有些不甘,实在是...天要亡我,非战之过!
“咱们萧家世代忠良,一心向国,从未有过半点异心。
可到头来,却因几家贪婪、愚蠢,被牵连其中...凭什么!”
萧仲山也忍不住开口,语气中不免几分怨恨:
“还不知陆敬之、顾伯庸那俩老匹夫!
若非他们胆大包天,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私通谋逆之辈,倒卖物资于外邦,咱们萧家也不会成为众矢之的!
他们倒好,自己犯下滔天大罪,却拉着咱们萧家一起垫背,真是狼心狗肺!”
“事到如今,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萧振海默默摇了摇头,周身满是颓然之色。
“顾、陆两家已被严惩,相关人员全部治罪。
其余族人皆是戴罪之身,三代不许入仕。这辈子算是彻底完了。
咱们萧家虽说没有落到顾、陆两家那般下场,可家主被罢相,加之名声受损...
再想复起,难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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