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流民大多流离失所,属于无家可归之人。
被世家诱骗或强行掳来,日夜劳作,没有工钱,没有温饱,更别说外出...”
“更有甚者...”
说是诉说,谢清嗓音压得更低,语气越是悲凉:
“某也只是曾听闻,有些世家勾结海贼,劫掠沿海百姓。
并将这些劫掠而来的百姓,关押于家中租赁的芦苇荡中。
数额...应不下万数。
可只因有家中私兵、死士日夜看管,戒备森严,那些被关押的百姓,几乎没有逃离可能。
所以...这些关押地点,一直不为人知,朝廷也从未察觉。”
“我去!论不当人,还是你们江南人更狠!”
侯杰惊呼一声,吓得踉跄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了身下泥土地上。
等再抬头,脸上已经满是震怒,双手死死抓进泥土,青筋暴起。
“你们这群世家,要不要这么丧心病狂?
将百姓视作牲畜,关押、压榨,如此伤天害理之事,你们就不怕哪天遭了天谴?”
李斯文也缓缓从地上站起,脸色阴沉得可怕。
一字一句问道:“更有甚者?
谢清你的意思是说...只一姓世家,便藏匿百姓不下万计?
你自己好好算算,这数目对么?”
要知道,现作为大唐都城的长安,辖内二十二县,黎民也才七十万余。
而苏杭虽繁盛,但多是来往游客、行商,在籍农户不过十万有余。
结果你告诉他,只一姓江南世家就藏着上万流民?
这不一眼假么!
还敢说你没有骗人?
谢清神色复杂,缓缓摇头长叹一声,语气沉重且诚恳:
“回总管的话,属下...还真没说胡话。
贞观改元至今共八年时间,而这八年中,连年天灾人祸的便有足足六年。
这还都是些闹翻天,瞒不住的巨大灾患。
若说到小灾小患,我大唐统辖十道州,遭受灾害之地可年年都有。
所以,多年来有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尤其以江南道中部以西的穷山恶水,还有岭南、黔戎两地的荒山野岭。
那些地方深居山林,少与外界联通,不曾记录在籍的百姓,更不知凡几。”
“而这些百姓,一旦住所遭受天灾人祸,难以存活,便会结伴涌入江南道东部的繁荣几州。
也就是苏杭、吴郡一带。
卖身于世家豪族,成为其麾下附庸,只求能有一口饭,保住一条性命。”
谢清目光再次投向那片芦苇荡,对于江南世家的各种乱象,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经年累月下来,世家麾下豢养的流民数量,自然越来越多。
光顾俊沙这片芦苇荡,便藏匿流民数千有余、
更别提那些占地更广、地处更偏僻的其他芦苇荡。
还有世家庄园、领地中,更不计其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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