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你是否太过高看了那李斯文?”
说话这人位于次席,年纪不过而立,身着一身月白锦衣,面容白净,眉眼间带着几分温文尔雅。
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几分不屑,几分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
“丹阳水师不过刚刚重建,前几日才被岱山贼劫掠一波,溃不成军,伤亡惨重,到而今不过近百时辰。
就算李斯文真是什么仙家子弟,有着绝妙手段,也不可能将一群废物训练成能征善战的海上健将!
依某之见,此次顺利找到岱山贼踪迹,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根本不足为惧。”
坐于首座的,自然是杨氏家主。
杨霖年约六旬,头发花白,依旧精神矍铄。
只微微扭头斜眯杨武一眼,没有出声呵斥,可那眼中威慑,却让杨武浑身一僵。
脸上不屑瞬间收敛,讪讪笑了笑,正襟危坐,不敢再口出狂言。
半晌后,杨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哑,几分忧虑:
“若丹阳水师与岱山贼斗个两败俱伤,我杨家自然不惧,甚至还能坐收渔翁之利。
但李斯文这小贼,绝非你所想的那般简单。”
说着,杨霖干咳几声,端起茶盏吹了又吹,这才小抿一口,继续说道:
“无论出身、机遇亦或是福源,此子都叫旁人暗暗心惊,羡慕不来。
若再算上其为人秉性,处事风格...实在是个天大麻烦。
老夫只是担忧,咱家与那贼首林越藕断丝连。
多年来从未断过联系,近年来更是几次配合,劫掠那些与我杨家敌对的商行船只。
说白了,我们就是岱山贼一众最大的靠山。”
提及至此,杨霖神色稍稍变得凝重,忧虑而道:
“这层关系,一旦被李斯文察觉,你说他会不会调转攻势,转而对付我杨家?
这小子睚眦必报,分亏不吃的性子,在关中可是人尽皆知!
当初深陷天马山,不惜与各大世家为敌,也要葬送各家数千人手。
足见此子传闻不假,根本就不把江南四大家的名声放在眼里。”
闻言,杨武脸上露出几分不以为然,想要开口反驳,却被杨霖一个眼神给制止。
杨霖继续说道:“别说是咱家,已经半只脚退出了顶级士族的弘农杨氏。
就算是那风头正盛的萧家,也不敢轻易与李斯文结下仇怨。
甚至老夫听闻,萧瑀还曾为顾、陆两家牵线搭桥,送出天价赔偿,只为平息与李斯文之间的隔阂。”
“如萧瑀那般人物,何等高傲,为何会如此忌惮一个毛头小子?”
说着,杨霖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缓缓说道:
“以老夫看来,决然不是萧瑀怕了那毛头小子,而是忌惮于李斯文的来头。”
只‘李斯文深陷天马山,引得皇帝挥师十万前来驰援,’此一事,便已经叫天下人为之胆寒。
如此圣眷,你说李斯文是皇帝养在徐家的私生子,都有无数人坚信不疑。
听着杨霖娓娓道来,在场几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实在震撼。
虽然也有过耳闻,知晓李斯文此人深得皇帝器重,却从没想到,竟是器重到了这种地步!
能让皇帝挥师十万,只为南下驰援。
这等待遇,确实不是一般的皇室子弟能够享受的。
所以,在江南世家、豪族、乡绅,没彻底搞清李斯文的真实身份之前,谁也不敢犯下杀害皇子的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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