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文默默点头,虽没有回应,但已经记下此事,更不打算赦免刘顺。
刘顺背负冤情,值得同情,但曾犯下的桩桩罪行,也同样不可饶恕。
原谅他是受害者的事情,而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是送刘顺下去。
最多...也只是依法办事。
李斯文突然抬手,指向船舱窗外,沉重一叹:
“看看窗外,那些被残害致死的无辜妇人。
昔日你背负冤情,心中痛苦,可这些可怜人,又何尝不是无辜的?
她们与你一样,没有做错任何事,唯有却要遭受如此折磨?
本公不愿赦免你,也不能赦免你。
唯一能做的,便是查清真相,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小公爷,这就够了。
刘顺释然一笑,眼中忐忑不在,只剩下一种异样的平静与解脱。
早就听说,蓝田公李斯文,小小年纪,便已施得雷霆手段,冷酷无情,杀伐果断。
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只是...刘顺轻轻摇了摇头,心中已对这世间再无半分留恋。
突然“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对着李斯文,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
“公爷大恩,小人无以回报,下辈子,再结草衔环,报答公爷的恩情!”
“嗯。”
李斯文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刘顺不必如此,语气平静:
“待本公生擒岱山贼余党,将他们的罪状,连同弘农杨氏勾结海贼的罪证,一并记录在案,呈于朝廷。
而后...自会送你们,与林越相聚,让你们在地下,清算彼此恩怨。”
刘顺重重点头,没有再说话。
只是静静跪在地上,闭上双眼,一脸解脱,仿佛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看着这副坦然赴死的模样,李斯文心里不免有些复杂。
默默转身,快步离开船舱。
文人这种生物,当真奇怪。
平日里文绉绉的,看似柔弱,甚至有些妇人之仁,磕到碰到都会哭爹喊娘。
可一旦发起狠来,却不惜忍辱负重,视性命如无物,只为心里那口气,为了心念达通。
李斯文走上甲板,搭在船舷栏杆上,遥望船身一侧的大海。
海水湛蓝,在阳光照耀下,波光粼粼。
李斯文微微合上双眼,趁机躲个清闲,顺便整理一下刚得知的些许情报。
可就在这时,突然意识到什么。
“坏了,被这家伙糊弄过去了,最重要的那事还没问!”
李斯文猛地睁开双眼,有些懊恼的一脑门,当真是难得糊涂!
光顾着听故事,竟然忘了问他,知不知道岱山贼余党的具体去向!
李斯文不由摇头失笑,转身,快步回返自己的起居船舱,取来那张无比详尽的海图。
而后又快步重返船舱牢房。
刘顺仍旧跪倒在地,神色平静乃至于有些虔诚,像是在为什么人祈祷,亦或是恕罪?
听到脚步由远及近,不由疑惑睁眼看去。
却见李斯文回返,手里还拿着张地图。
刘顺心中有了猜测,但也不着急开口,李斯文想问什么,他自会知无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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