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苏定方给递了个台阶,裴行俭、谢清两人赶紧借驴下坡。
顺势起身,对着李斯文拱手一拜,愧疚而道:
“属下一时糊涂,仅凭主观臆断,腹诽公爷严苛,轻慢秦校尉才能,罪有应得。”
见秦怀道笑着摇了摇头,并不在意此事,反而对着两人微微拱手回礼:
“两位将军言重了,不知者无罪。
况且此事本就鲜为人知,两位将军有此疑惑,也在情理之中,不必太过自责。”
李斯文自然也更不往心里去,当即抬手,示意两人入座,语气依旧平和,甚至带着一抹淡淡笑意:
“无妨,本公不怪你们。只是...望你俩能引以为戒。
下次再遇类似事,定要谨言慎行,多想多问,莫再犯如此唐突草率之错。”
“属下谨记公爷教诲,绝不再犯!”
裴行俭、谢清两人如蒙大赦,连忙应声。
随意腹诽领导命令,还被领导当面看穿...
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若是遇上侯君集那种视威严如命的家伙,少不了一顿怒斥责罚,甚至极可能惨遭降职处分。
但万幸的是,今天坐在这里的,都是一群年岁相仿的二代子弟。
彼此间虽有上下级规矩,但更多还是兄弟般的情谊,重军纪,更重情义。
所以,此事也就这般轻轻揭过。
众人相视一笑,之前因误会闹出的尴尬与笑话,也在瞬间烟消云散。
正好苏定方说起当年西征尾声的诸多细节,众人相视一笑,来了细说详听的兴致。
打扫战场、收殓尸骸的诸多事宜,也都已经安排清楚,没有什么遗漏。
索性,众人便各自起身,分工忙碌起来。
侯杰亲自去烧水、沏茶,秦怀道则取来事先备好的茶点、干果。
裴行俭、谢清整理案几上军报、地图.
薛礼转头去了趟船舱门口,招来徐家亲兵严加看管,不准任何人随意打扰。
不多时,茶香袅袅,弥漫船舱,中和了空气中的血腥。
众人重新入座,手中捧着温热茶盏,指尖传来阵阵暖意,驱散了身上寒意与激战中积攒下的疲惫。
待一切准备就绪,李斯文轻抿一口茶水,目光悠远,缓缓开口,几分感慨,几分伤怀。
“当初凉州五日三捷,虽大败吐蕃十万大军,又配合秦伯伯所率援兵,成功围剿吐蕃残军,战果颇丰。
可相应的,守城将士也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
李斯文垂眸,怔怔看着手中茶盏水面,闪过几分痛心:
“连番血战之下,守城将士伤亡惨重,阵亡人数过半,其余将士...无人不带伤。
哪怕断了臂膀,没了腿脚,依旧坚守阵地,不愿退缩半步。”
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可战士们尸骨未寒,绝不可长时间拖延后事。
若放任同泽曝尸荒野,不仅是对英烈不敬,更会寒了活着将士们的心。
所以,在取得秦伯伯许可后,某便与王、段两位将军,分兵带人,挨家挨户的送还将士尸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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