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们,杀!”
一声嘶吼或是雄浑,或是凄厉,几乎同时从诱敌船队、岱山贼双方口中爆发。
前者是精锐部曲保家卫国的激昂,后者是亡命之徒破釜沉舟的疯狂。
两股音线不同,内容却是出奇的一致。
下一瞬,战船相接,“砰然”巨响接连炸开。
船舷碰撞,脆裂而响;绳索断裂,噼啪声起;将士奋勇,嘶吼呐喊...
岱山贼混迹海上,常年风吹日晒,早已顾不上面貌。
各个脸色黝黑,或多或少带着刀疤,衣衫更是褴褛。
唯有手中吃饭家伙,一个赛一个的寒光凛冽,平添几分凶戾。
此刻深知身陷重围,便将生死置之度外,仅凭一股狠劲,顺着相连船舷,疯了般朝诱敌船队跳去。
诱敌船上的水师兵卒,有备而来,无论精神面貌,都与岱山贼截然不同。
身着玄色细鳞铠,手中横刀、长枪更是精铁打造,吹毛断发,锋利异常。
虽说丹阳水师才刚重建整编,麾下多是新兵。
可大多都是从各家部曲中精挑细选,各个身强力壮、悍勇过人。
唯一的短板,不过是出身中原,水性尚浅。
方才两方战船相撞引发的剧烈动荡,让不少兵卒脚下踉跄,甚至险些摔倒。
但众人一手抓住船舷栏杆,一手握紧兵器,很快便稳住身形,眼神锐利,始终盯着冲来的海贼。
“杀!莫要让这些毛贼靠近!”
一水师校尉高声呐喊,手中横刀挥砍,精准劈在率先上船的海贼身上。
只听一声惨叫,额上一道裂口如喷泉涌血,身体一晃,直直坠入海中。
见同袍已有斩获,水师兵卒顿时士气大振,磨拳擦掌,再也忍耐不住。
招式规范,进退有序,皆是经各家老兵磨练,苏定方规整的战法。
相较杂乱无章、全凭蛮力的岱山贼,高下立判。
短兵相接,甲胄与否的优势,便也体现得淋漓尽致。
海贼急冲冲杀来,一刀劈在甲胄上,大多只留下浅浅白痕。
反观水师兵卒,只需一刀挥下,便连带衣衫、皮肉一同劈破,毙命当场。
岱山贼哀嚎闪避,却也一一被砍中要害,或是倒在甲板上抽搐,或是失足落入水中。
正在疾驰赶来的主力舰队上。
侯杰整个人趴在船舷,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已乱成一锅粥的战场。
眉头紧拧,胸口起伏,道道粗重气息从鼻腔喷涌而出,满心焦灼。
反观站于其身旁的李斯文,脸色却是平静到异常。
负手而立,神色波澜不惊,只要遥遥望着不远处的厮杀。
仿佛...眼前一切再如何惨烈,也与他无关。
“二郎,你还愣着作甚,开炮轰死他们!”
眼看着自家部曲身上挂彩,侯杰再也按捺不住焦急,猛地转头,却见李斯文脸上挂笑...挂笑!
都特么这个时候了,二郎你还笑的出来!
侯杰差点也跟着笑了,气急而笑!
音线颤抖,斥责吼道:“二郎,下令开炮哇,某家弟兄都开始拼命啦!”
这些日子,虽说有美人作陪,游山玩水,更有李家婚宴冲喜...
但自家惨遭满门流放一事,始终笼罩在侯杰心头,倒也不至于寝食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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