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允岺试图拨开那片灰雾,试图靠近那道身影,试图看清那张他守了百年却从未看清过的脸。
可每当他靠近一步,那灰雾就浓重一分;每当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身影就后退一寸。
她在躲他,或者说,是他的记忆在躲他。
容允岺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眉头越蹙越紧,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正在承受某种无形的重压。
他知道这是神魂有损的征兆。
师尊说过,他的神魂受过伤,强行触碰那道记忆,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可他想知道,他必须知道那道身影是谁。
容允岺咬紧牙关,继续向那片灰雾深处探去。
近了,更近了。那道身影越来越清晰,不是面容,而是轮廓。
她的身形纤细,比他矮半个头,站在他面前时,大概到他肩膀的位置。
她的发髻样式繁复精美,像是宫中女子才会梳的凌云髻,上面似乎还缀着某种珠饰。
她的衣裙他终于能看清了,那是宫装。
层层叠叠的裙摆如云霞铺展,宽大的衣袖垂落如翼,腰间系着精致的宫绦,上面似乎还挂着玉佩禁步。
那衣料上隐约有暗纹流动,像是凤穿牡丹的图样。那样的衣服,他从未在青羽宗见过,也从未在南境任何宗门见过,那是只有皇宫里,只有公主郡主们才会穿的衣服。
“宫装?!公主?!允岺的记忆里怎么会有公主?”
“他到底是谁啊?他的执念又是谁啊??”
“我靠身份不简单噢!刺激!!”
容允岺的心猛地抽紧。
一个穿着宫装的少女,她是谁?为何会出现在他的记忆里?为何他会对她有这样深的执念?
可他似乎能感觉到她的温度,能感觉到她站在自己面前时那种莫名的安心,能感觉到她开口说话时声音里带着的温柔。
她在说什么?
容允岺拼命侧耳去听,那声音模糊得像隔着一层水雾,断断续续,若有若无。
他只能捕捉到几个零星的音节,几个破碎的字词,根本无法拼凑成完整的句子。
可他的心却猛地抽痛了一下,那声音里有他熟悉的东西,一种温柔到让人想哭的东西。
容允岺眼角有一滴泪无声滑落。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不知道那道身影是谁,不知道那声音里究竟说了什么。
可他的心就是疼,疼得几乎要裂开,疼得他浑身颤抖,疼得他想要放声大哭。
他继续向前走,继续向那片灰雾深处探去,继续试图靠近那道穿着宫装的模糊身影。
灰雾越来越浓,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那道身影也越来越近,近到他几乎能看清她宫装上暗纹的细节。
那是凤穿牡丹,是只有皇室女眷才能用的纹样。她的发髻上缀着小小的珠钗,在朦胧的光线中隐约闪烁。
她在笑。
容允岺看不清她的脸,可他似乎能看到她在笑。
那笑容灿烂得像是春日里的阳光,像是御花园里绽放的第一朵牡丹,像是他这辈子见过最美好的东西。
她向他伸出手,宽大宫装衣袖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容允岺也伸出手,想要触碰她抓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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