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芝站在林初禾母亲的角度上想象了一下,如果是她看见追求自己女儿的男孩是这样一个寡言少语,平时冷漠疏离,对谁都面无表情的孩子,恐怕得仔仔细细地考虑再考虑。
首先性格上就过不去她这一关。
一个平常连话都不多说两句的人,怎么给女儿情感慰藉?
一个自己受着伤都要坚持训练,不顾惜自己身体的男孩,她作为母亲,肯定也会担心这孩子能不能照顾好她的女儿,会不会也让他女儿在生病的时候坚持工作……
除了性格,还有他在战场上毫不犹豫直接拼命的作战风格。
他参加的行动里,许多次都是命悬一线,九死一生才捡回半条命,全靠军区医院的医生们和林初禾帮忙续命。
这些事部队都记录在案,想查不到都难。
如果她是林初禾的母亲,只会提心吊胆,担心自己的女儿会不会哪天就……
更别提两人的工作性质高度相似,每天除了训练就是作战,早出晚归的,就算是同在一个部队里,只怕也是聚少离多,顾不上家和彼此。
晏芝更加用力地按了按眉心。
好像他家衍川除了能力强,被领导看中,在部队里还算小有前途之外,也没什么别的优点了。
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尤其是对于一个自家女儿同样甚至更加优秀的母亲来说,有前途有能力这一点恰恰是最不重要的。
另一半是否知冷知热,体贴入微,照顾到对方的情绪,才是最重要的。
她家衍川能做得到这些吗?
晏芝认命地闭了闭眼。
罢了,就算最后不成也好,林初禾也确实值得更好的。
看着林初禾幸福,比自私的让她进自己家门更重要。
两小只不经意抬头看见晏芝那时而纠结,时而无奈,时而绝望的表情,小嘴都张成了O字形,小声凑到元旦耳边。
“元旦,你奶奶好厉害,是在练习川剧变脸吗,就是可以一分钟内切换好多不同脸谱的那种?”
元旦:?
陪着三个孩子玩了一会,总算把葡萄消耗的差不多了,贺礼谦和晏芝安心不少。
幸亏是在李春香夫妻俩回来之前吃的差不多了,不然这么好的葡萄,这么贵重的心意,被李春香两个糟践了可太可惜了。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晚,呦呦和小满也不得不起身和元旦、晏芝、贺礼谦告别。
“太姥姥和妈妈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呢,太晚回去,她们会担心的,元旦,爷爷奶奶,我们下次再见呀。”
两小只边说边认真地挥挥手。
贺礼谦和晏芝看着两个孩子懂事又乖巧的样子,简直心都化了,也朝他们挥挥手。
“好,有时间多来爷爷奶奶这里玩,爷爷奶奶给你们准备好吃的、好玩的。”
但一想到最近几天自家住的这两个瘟神……
晏芝语调一转。
“不过可能也得下次了,后面几天呦呦和小满如果想和元旦玩,可以去你们寻之叔叔和文岚姨姨家……”
两小只疑惑地眨眨眼睛,却也没多问,点点头,乖巧应下。
两小只再次朝三人挥挥手,挎着小篮子,小腿刚迈出去一步。
下一秒,两道黑影毫不客气地冲了出来,几乎是从呦呦和小满的小小身躯旁硬生生刮了过来。
两个孩子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半边身子被狠狠一撞,差点摔倒,猛地朝后踉跄几步。
眼见孩子就要一屁股摔坐在地上,晏芝和贺礼谦吓坏了,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伸手一把揽住。
元旦也吓得不轻,朝前跑了几步,原本红润的小脸都吓白了。
好不容易缓了缓,抬头望去,又看见两张陌生的脸,那两人眼里满是打量和算计,视线在呦呦、小满和她身上来回扫视。
元旦敏锐地感觉到不舒服,皱眉往爷爷奶奶的方向躲了躲,攥住晏芝的衣角,谨慎地望着李春香和贺衡采这两个奇怪的大人。
晏芝只当元旦是吓着了,先把呦呦和小满扶直,又回过身来拍拍元旦的肩膀,十分不悦地猛然扭头瞪着李春香和贺衡采。
“这都已经是傍晚了,外面光线那么暗,你们还风风火火横冲直撞的,这样会撞到人的知道吗?”
李春香满不在意地摆摆手。
“这不是没什么事吗,我们以前在老家的时候经常走夜路,也没出过什么事。”
“而且这就是两个孩子,小孩子哪知道什么是痛?我小的时候从山上摔下来都没事。”
“不过这三个孩子都是谁啊?我看有两个小姑娘,是不是其中一个……”
眼看着李春香要说出元旦的名字,晏芝立刻打断她的话,表情更加严肃。
“这是在京城军区大院,不是你们老家,你自己皮糙肉厚,不代表所有的孩子都这样。”
“这都是部队子女,你把人撞坏了,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道歉!”
晏芝厉声喝道。
这语气是命令,而不是劝告。
李春香讪讪地抿了抿唇。
部队子女有什么了不起的?
整得跟瓷娃娃一样一碰就碎似的。
李春香腹诽两句,却也不敢将这些话说出口。
无限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