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李如心站定,李长河才忙不迭藏匿心中骇然,快步走了过去。
他脚步声落定之时,厅中变得静谧下来,只剩下此起彼伏,颇有些克制的呼吸声。
随着时间推移,屋内气氛愈发凝重。
尽管众人内心思绪纷杂,却无人敢发出半点多余的动静。
目睹李崖山非但没有死于闭关,风采反而更胜往昔,
李家众人哪里不知老祖武道修为又有精进,方才那一手炉火纯青的劲气运转,便足以令人心怀敬畏。
不单指身份,更在于实力。
李崖山高坐上首,将厅内众人神色一览无余。
他很快便将李家族人此刻心境观察的八九不离十,眉宇间慢慢噙着几分耐人寻味之色。
“李浩成呢?”
良久,这位李家老祖才不咸不淡的开口。
李如心闻言,黛眉顷刻紧锁,张口欲言又强行按捺住了抢话的冲动。
身侧的李长河不动声色的瞪她一眼视为警告,而后立刻低声应道。
“回禀老祖,浩成并未在香云山地界。”
李崖山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既如此,便也不必等他。”
接着看向神色略显紧张的李如心,“你且同大家说说,我此次出关,所为何事吧。”
话音方落,便见厅内众人目光瞬息间全都落在了这个厅内唯一的小辈身上。
李如心在听出老祖并无责怪李浩成的意思后,玉容上的紧张便已散去,
李家族人目光如炬,便也不能再令她动容半分。
略作沉吟后,便言简意赅把江燃和李家的纠葛讲述出来,只略过李浩成一些行为不端的事。
李浩成和北缅的人做生意虽不会被族人唾弃,但有些事宣之于众终归影响不好。
毕竟他是李家下一任族长,有些出格的行为,适当遮掩也是好的。
约莫过了片刻,李如心的述说也将近尾声:“……一位少年大宗师,携着心中杀意归来,如心深感不安,唯有出此下策。”
下策指的,自然是叩关请李崖山出面护佑李家一事。
她最后一个字音萦绕在厅中尚未散去,李长河已是勃然大怒。
“岂有此理,这个混账又在外间惹是生非。”
“顾龙章死于武者相争那是技不如人,他安能以势欺人插手其中,如今却将李家一众尽数拖入泥沼,简直是愚蠢!”
李长河的愤怒真假参半,他真正怒的是李浩成行事没有章法,太过冒然,而不是得罪了某个人。
其余族人见他发火,不少人暗自对视一眼,已是大致达成共识。
当下便有一位李家长者开口:“嫡长受辱,则是李家受辱,浩成所作所为虽有不当,但整体而言并无大错。”
“叔公所言不错,族长不必动怒,当务之急,还是要商议出个对付那江燃的章程。”
见有人开始谈论正题,立时出声之人便多了起来。
“倘那江燃真从北缅归国,除过请老祖在香云山护持外,是否还要想法子防止他用暗杀的手段?”
……
李崖山饶有兴致的看着在厅中讨论成团的晚辈,眼中倒也有几分欣慰。
待得议论声渐停,方才轻咳一声。
“少年成名,诡谲手段大抵是不会用的。”
“若他一腔孤勇直上香云山,便是自寻死路。”
李崖山这时看向李如心,“扰我清修是为过错,不过念你懂得未雨绸缪,而非亡羊补牢的道理,姑且饶了你的罚。”
“方才念及往事,想起曾经指点过的一位女徒,她与沈家尚有交情,或可堪一用。”
李如心泛白的容颜上恰当流露出一抹感激,“谢过老祖宽恕如心之罪。”
“不知您说的徒弟,可是沈伯乾妻妹,名唤陆微之人?”
李崖山再看她一眼,嘴角微扬,“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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