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昏暗,仅油灯一盏,熏着几分蒲草的香气。
洛巴提跪在蒲团上,冲着台上的神像诚心叩首。
三拜过后,才面色严肃恭谨的起身,将香炉中的线香拔出,用力按向桌上黄绸。
绸布瞬息被烫出三个边缘焦灼的孔洞,散发出一股糊味。
洛巴提定神看了眼火星将灭的线香,轻飘飘吹了口气。
三根线香顶端的火星子,复又重燃,
他嘴角终于浮现一抹笑意,将其插入香炉,低声喃喃道。
“上神保佑。”
……
“不要!”
谢天猛地惊醒,憔悴的面庞上满是惊恐和不安。
在连番的担惊受怕下,他圆润的脸颊,都缩水了不少。
这一声惊惧的喊叫,让屋中神情黯淡的白菲菲亦是将目光转动过去。
“做噩梦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唇色干裂,泛着灰白。
谢天长呼了一口气,适才镇定下来。
他苦笑着点了点头,旋即便声音低沉道:“也不知道这洛巴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钱也不要,事也不说。”
白菲菲眼中有着倦意,闻言扯了扯嘴角,强颜欢笑着开口。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好在绑架我们不是为了嘎腰子。
“不过你说得对,他绑人既不是为了钱,想来一定有着其他目的,
“我们得静观其变,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总而言之一切以保命为先,无论他想要什么都先应允了再说。”
仅开着半扇小窗的屋子里光线并不明朗,谢天几乎是瞪圆了眼睛,
才隐隐约约看清了白菲菲的身形轮廓,这让他心中莫名安慰,
落难至此固然不幸,却终归不是孤身一人。
这般念头不过刹那,转瞬谢天便摇了摇头,目光中透露着几分坚定。
“菲菲,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白菲菲哑然失笑,苦中作乐道.
“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逞能?
“若真有逃出生天的机会,你还是牢牢抓住为好,
“你放心,等到大难临头,我肯定先顾着自己。”
谢天嘴角扯了扯,单从语气中也判断不出这话是真是假,
于他来说,白菲菲若能安然无恙,那便最好不过,反倒希望对方这番话出于真心。
谢天心中胡思乱想一阵,刚组织好语言想宽慰白菲菲一番,
就听见房门传出吱呀的声响,在如此环境中,分外清晰。
紧接着便有灯光随着门扉射入,勾勒出个高大的中年男人身影。
谢天下意识收缩了下瞳孔,而后便愤怒的盯着逆光而站的那人。
尽管还未看清对方容貌,可他依旧凭借体态第一时间辨认出来人身份。
“古洛巴提,你到底想做什么!”
谢天龇牙瞪着依旧穿着初见时那身麻布衫的洛巴提,一副择人欲噬的模样。
白菲菲眼底诧异一闪而逝,倒是觉得这小胖子还有几分气概。
寻常富贵人家的纨绔,可没几个能在这种局面下,还维持这般硬气姿态的。
洛巴提环顾二人一眼,双手合十默念了声,方才沉声开口。
“两位贵客不必担心,上神会保佑我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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